至于沈瑶的挑衅嘛……在她看来就是放屁,完全没往心里去。
晚饭是在大院的堂屋吃的,小李去食堂打了饭菜送过来。饭桌上,沈棠随口说了一句:“今天理化课换了个代课老师,讲得真不错。课本上干巴巴的知识点,他能结合实际问题讲得特别透彻。”
小李正扒着饭,顺嘴问了一句:“新老师多大年纪?老头吗?”
“不是,二十多岁吧,挺年轻的。”沈棠夹了一筷子菜,漫不经心地答道。
吃完饭,沈棠去厢房收拾书包,小李去医院给穆清寒送饭,顺便就把这句闲话当成新闻汇报了。
穆清寒当时正靠在病床头看一份总参发来的内参简报。听到小李眉飞色舞地说”沈同志今天夸新来的理化老师讲得好,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他翻动简报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纸页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傍晚,沈棠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医院做推拿。
经过这大半个月的调理,穆清寒右腿神经的恢复速度连陈军医都直呼不可思议。膝盖以下的触觉正在逐渐恢复,那只曾经被判定为不可逆损伤的右脚大拇趾,现在已经能在他用力时做出微弱的屈伸动作。
沈棠洗了手,用热毛巾敷过穴位,双手熟练地按压在穆清寒的小腿上。力道适中,顺着经络一点点往下推。
“今天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穆清寒看着她低垂的侧脸,语气淡淡地问。
“挺好的。二班的同学也挺好相处。”沈棠一边推拿,一边顺着话头引出自己的计划,“尤其是那个代课的陆老师,教的很好。我想着如果有机会,能不能请他课后来大院给我开个小灶,辅导一下理化?”
沈棠提出这个想法,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来,她插班考试拿了全校第一,虽然打脸沈瑶一时爽了,但也容易惹人怀疑——一个在乡下待了十五年的姑娘,凭什么能碾压那么多人?如果这时候能有一个水平极高的老师给她开小灶作为掩护,那她之后一直保持好成绩,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完全可以归功到陆老师身上。
二来,这样也能更多地接近陆衍之。只要有了辅导功课的由头,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延长接触时间,能了解他目前在农科站的研究进度,进而将自己空间里的耐盐碱作物顺理成章地对接过去。
一石二鸟。她感觉自己的计策非常妙,而且这是有助于学习的事,穆清寒没有拒绝的理由。
然而,这话一出,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沈棠只觉得手底下的肌肉似乎猛地绷紧了一下。她疑惑地抬起头:“怎么了?是不是力道重了?”
“不重。”穆清寒看着她,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但嗓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大院管理严格,外来男性不便出入。你来不方便。”
“那我的功课怎么办?”她急得脱口而出,“你知道我底子差,没人辅导怎么能行?”
“底子差?考了第一名。”穆清寒毫不留情戳穿她。
“那……那个是意外,我……我就是运气好。”她的声音发虚,他怎么管这么宽?
穆清寒不置可否抿了一下唇,她怀疑他是在笑,“不过你的功课也不能落下……这样,我来辅导。”
“你?“沈棠愣了一下,一时间没跟上他的脑回路,“可是你白天要在医院休养,而且高中理化——”
“陈军医说我现阶段需要增加适度活动,长时间卧床反而不利于神经再生。”穆清寒面不改色地把陈军医拉出来当挡箭牌,”至于理化——怎么,觉得我教不了你?”
最后那半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危险意味。
堂堂空军王牌飞行员,如果连高中理化都搞不定,那真是笑话了。要知道他们当年在航校学空气动力学和高等数学的时候,脱几层皮都不算什么。
沈棠有点莫名他为什么这么上心。但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坚持要找陆老师的话也显得有点奇怪。
算了,那就让他辅导好了。陆老师那边随后再找机会接近吧,反正他来学校代课也跑不了。
“怎么会,那就麻烦表哥了。”
听到”表哥”两个字,穆清寒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当天晚上,小李就被指派了一个新任务——去子弟高中教务处借一套完整的高中理化教材和教学大纲。
于是,大院堂屋的灯开始每晚亮到深夜。
穆清寒说到做到。他让小李把自己推到堂屋的八仙桌旁,沈棠坐在对面写作业,他就在旁边备课。
第一天晚上辅导物理。
穆清寒把受力分析图画在草稿纸上,指着图讲解:”平抛运动的核心是把水平方向和竖直方向拆开来分析。水平方向匀速,竖直方向自由落体。”
讲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