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桑尼只加装了电子小脑,没有对大脑进行过改造,所以他只能凭借自己S级超频体的记忆,脑中重现出面对合成人头目的细节。
回忆到一部分,桑尼的脑子“过热”,“黑屏死机”了一瞬,眼前出现密麻白黑小点,腿软差点跪了下去。
“脏水洗罪,黄水洗身…”桑尼手扶在栏杆上,低着头,半蹲着,“只能等明天去脑池里‘深潜’,问问其他人了。”
不远处的电梯门打开,中型医疗手术柱形机器人向着安保科室行来,后面拖着几个印有“环”标的恒温箱。
MED中型医疗手术柱形机器人行进到桑尼身边时,传感器上下扫描了一遍佝偻着的桑尼。
“已视图,已完成诊断,已扣除1000元,已完成合剂,请靠近,请靠近。”
桑尼强忍着不适,将头伸了过去,偏头露出血管。
医疗机器人弹出一只莹白色机械手,握住桑尼的脖颈,缓慢推入合剂后,桑尼又昏倒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经返回到了L4休整层。
弗雷多,桑尼,迈克尔三人作为蒙特内哥罗监狱里的高价值小队,他们在L4休整层有自己独立的休息室。
桑尼从自己的房间走到客厅,看到弗雷多正闭着眼坐在充电桩上。
等到桑尼走进时,弗雷多睁开眼。
桑尼直接问道:“满良手术还顺利吗?”
弗雷多通过自己的权限查询满良现在的状态,“正在恢复,我将他送到了你的脑池舱位里,现在应该潜下去了。”
桑尼沉默了很久,继续问:“提丰系统不会再更新了,他没几年活了,按他的性格,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他了。”
弗雷多从充电桩上站了起来,走到桑尼身边,拍了拍他的背,“兄弟,我们身上一个产品不行,可以换掉,一个品牌不行,也可以换掉,因为我们是‘1级’。”
“总会有足够多的公司想从我们身上炼出更多的油水。”
“但满良不一样,他的‘提丰之子’是第一个从这么小的状态就开始进行的实验,他是为计划量身定做的。我们现在有足够的权限知道,它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那些城市高层,为自己的血亲在城市外生出的畸形儿设计的产品。”
“给满良足够的尊重吧,他值得我们这样。”
在这一刻,桑尼知道了,弗雷多早就找到了自己为满良准备的“备用件”,找到了自己去年得知提丰项目关闭之后,从“苗圃”中偷来放在脑池中培养的“0级”新生儿。
“原生算力单位中,没有经过基因编辑的幼儿不多,去年苗圃中的712名新生儿中,符合满良标准的只有这3组基因组数据,都是优生计划项目中诞生的重点对象。”
“你从外面买了三个试验单元,替换出了他们,花了不少信用点吧?”
桑尼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面前的屏幕,“在监狱里出生的单元都太健康了,去年有项目组找到我想弄几个不那么健康的进来。”
“有权限,有名额,就有运作空间,我帮了他们,他们也帮了我一把……毕竟实验室里也有很多人是看着满良…长大。”
“你的计划,我看了,如果将满良的意识移植过去,分离性人格障碍会非常严重,三个空白大脑构成的像合成人那一类的神经尘埃数组信号会随机录入满良的记忆。”
“就算满良同你一样,他的大脑同为S级超频体,也没有办法在醒来后同时处理这么多短期记忆,他会象一个眼前一直在出现不同幻觉的盲人,不停地回忆自己的前半生。”
桑尼喝了一口水,“我知道,所以我准备将我的脑池位置让给他,他只要一直在深潜,就可以在脑池里构成三个不同的人,承载不同的记忆。”
“也在脑子里诞生了三个赛博精神病。”
“但也能继续活满12年。”
“那你呢?”弗雷多用他的电子眼钉在桑尼的棕色瞳孔上。
桑尼象是溺水者被捞出后在岸上喘的第一口气,麻木的大脑仿佛一池发臭的死水,
“弗雷多,你和迈克尔被改造了太多,已经没办法看到C级‘补丁’与D级‘废料’了,但我的大脑,还需要每周去脑池躺在我的凝胶床上,提供算力。所以我还可以看到他们在和我们共同生活,工作。”
“每一次L7出问题的时候,我下去,看见源源不断的‘废料’投进粉碎机,再被投到压制线变成砖,投到等离子炬变成电,体液回收成冲厕所的水。”
“我现在在脑池里深潜,蒙特内哥罗监狱甚至会帮我将算力拟态化,变成光线连接上那座‘岛’。哈哈哈!它觉得我想看到这一幕,就帮我看见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