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刻,可能心情最为复杂的人,就是现在和满良一同在实验室内的两人。
弗雷多看到手术开始,满良的脑后也被切割开后。
他将手里的特制服务器放到地上,坐在一个背对着两台手术台的位置。
刚与满良时隔多年再见面,叙旧不到一个小时,就要与自己的伙伴这般坦诚相见,就算是几乎被改造成机器人的弗雷多,也是不免想到了当下的自己。
而这件事在迈克尔眼中就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他不知道满良这次工作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也能知道满良已经从一把“枪”变成了一块“硬盘”。
迈克尔的心里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将满良现在的处境越“权限”告诉给满良的亲生父母。
但是在念头出现的下一秒,这个念头就消失在了脑海中。
手术还在进行,已经进行到剥离陌生男人的整个脑干,脑干剥离出后,手术台升起另一个小的竖型机械组织,整个包裹住了脊髓部分,通过机械组织中伸出的千万条金属丝,将脑干保持电子活化状态。
迈克尔的大脑一片空白,因为思考到了自己大脑里已被干涉偏移过认知的局域。
弗雷多注意到了迈克尔的状态,但是他对此已经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在蒙特内哥罗监狱里,种种关于“思考”上的禁忌条例多如繁星,只要触犯到其中一条,处于受限“1级”人种的他们就会处于这种“思考宕机”的强干预状态。
待到迈克尔自己恢复意识,弗雷多对迈克尔说:“桑尼在下面还没有解决这次病毒爆发,你也下去看看吧?”
迈克尔刚想张开嘴问弗雷多有关于满良这次工作的目标,就听见他又再次叫自己离开这里……迈克尔下意识双手抱胸交叉站立,看着弗雷多,又通过弗雷多的肩膀,看到了后面的手术。
手术进行到了分解陌生男人的电子大脑的部分,根据迈克尔本地的知识部分,他也知道现在正在剥离其中“丘脑前核”与左侧“杏仁核”的部分,这个手术的重难点应该就是如何改造这一部分的大小,让它能够适配满良的异形的“颞叶”与“间脑”。
往日熟悉的手术过程,在今天看来,“悬浮”在空中的电子大脑结构,就好象是一条模糊的章鱼,在空气的海洋中随着电击摆动自己的触须。
迈克尔走到弗雷多的面前,对他说:“我下去找桑尼,你当好你的‘中转站’。”
说完给了弗雷多肚子一拳,结果打得自己的义肢生疼。
妈的,忘记将痛觉调低一点再打。迈克尔打完如此想到。
走出实验室,迈克尔却看到了一个他意料之外的人在门口等他。是和满良一起刚出L4休整层时碰见的MED医疗维护科的医生。
名为“乌鸦”的医生曾经是满良的责任医生,处于蒙特内哥罗监狱“权限”的高层。
所以当他对迈克尔说话时,发现迈克尔露出了一脸无奈并夹杂痛苦的表情。
在监狱中,乌鸦医生在日常工作中使用的“语言系统”为了基础保密效果,能对未经授权的其他人的神经中枢造成直接影响。
“哔哔哔哔哔哔......迈克尔,他们里面正在做什么?”
切换了半天,迈克尔终于能听懂眼前这位医生在说些什么了。
迈克尔试探地问:“要不你进去自己看看?”
乌鸦医生摇了摇他的头,知道迈克尔没有认出自己,于是关闭了自己的脸部常态模糊功能。
迈克尔吓得魂都快没了,他当然认识这位蒙特内哥罗监狱里的大人物,他也知道这位大人物与满良之间的关系。
听说这位大人物现在能如此成功,离不开这几年“提丰之子”项目的成功。
乌鸦医生看向实验室门,上面标注着5号实验室,下方低权限者看不见的地方浮现着灰色的“环”。
乌鸦医生对迈克尔说:“满良在里面吗?”
在瞬间,被修改过的迈克尔将他刚在实验室内获得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向乌鸦交代了出来。
乌鸦医生皱眉,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日期,距离满良身上的“提丰系统”出现成长兼容性异常,应该还有一年才对。
但是他看着实验室门上飘着的“环”,也能推算出是泼西里的某人想到了更好压榨满良剩馀价值的方法。
乌鸦医生自从满良成功适应了提丰系统后,就担任着满良的第一责任医生的职位,直到现在。
而与自己熟悉的“病人”——满良的亲生父母,自从将满良推入实验项目获得成功后,就以自己的S级超频体身份进入了脑池底部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