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屠宰厂,一家经营多年只在夜里才会变热闹的国营工厂。对工厂的老员工们而言,他们似乎都习惯这种昼伏夜出的工作,白天昏沉沉,夜里贼精神!
当袁凌寒骑着小电驴抵达保安室,跟往常一样签到打卡时,坐在保安室里的王大爷突然笑着道:“小寒,听厂里人说,你打算离职了?”
“大爷,你还真是包打听啊!我这离职手续还没办,消息就传出来了?”
“就咱厂里这点事,还用得着打听吗?也是,你还年轻,确实没必要耗在这里。”
虽说屠宰厂是国营,能进工厂上班也算是铁饭碗。可对绝大多数的年轻人而言,每天要跟畜牲和血腥味打交道,真正能坚持下来的又有几人?
作为屠宰厂资深老员工,王大爷迎来送往过很多新入职的员工,可那些新入职的屠宰员,往往都坚持不到三个月,要么选择辞职,要么选择调离屠宰厂。
所谓屠宰员,就是民间俗称的杀猪匠,亦有人将从事此职业者称之为屠夫!
而如今的屠宰厂,专职屠宰的员工仅有八人,其馀七个都是年过四旬的老员工。唯有袁凌寒最年轻,而且入职后他的表现,也得到一众老师傅们认可。
可惜的是,这家经营二十多年的屠宰厂,即将迎来产业升级。包括袁凌寒在内的专业屠宰员,往后都会失去用武之地,最终换岗成为分割工。
即便厂里领导都很认可袁凌寒,答应给他换岗留职。可得知工厂设备升级,往后杀猪宰牛都机械化后,袁凌寒最终跟其它老师傅一样都选择辞职。
换好工作服走进车间,正在闲谈的几位老师傅看到袁凌寒,都笑着道:“小寒,你怎么也辞职了?之前厂长不是说,可以安排你当分割工吗?”
“许师傅,你们都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厂里,你们也忍心啊!”
跟这些年龄能当自己父亲的屠宰员相处久了,说话自然变得随意许多。看着佯装委屈的袁凌寒,旁边一位抽烟冷脸的屠宰员却道:“小寒,我们年纪大了,你还年轻!”
闻听此言,袁凌寒却不以为意般笑着道:“韩师傅,正因为我还年轻,所以想去外面看闯闯。就凭我跟你们学的手艺,真要混不下去,咱也能摆摊卖肉嘛!”
陪着这些老师傅谈天说地不久,去签单的组长赵四海终于返回,拍拍手道:“今天活比较多,大家伙可能要辛苦一下。今天是端午,所以要多做些准备。”
尽管赵四海也是屠宰员,可他管理的屠宰组,有几位老师傅年龄都比他大。每次分配屠宰任务,他言语都会表现得随和客气,众人对此也习以为常。
轮到给袁凌寒派发任务单时,赵四海一脸惋惜道:“小寒,真想好了?”
“赵叔,我真想好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站好最后一班岗的。”
“唉,你还年轻,多去外面闯闯也好。今天安排你杀牛,没问题吧?”
“没问题!只要是你交待的任务,我一定给你办妥妥的。”
接过任务单的袁凌寒也没多废话,随即来到专门宰牛的车间。看到今晚需要宰杀跟解剖的牛,他随即让临时工们把牛赶进信道,而后取来一枚长针。
找准牛头顶上的天心穴,便将长针扎了进去。用其它老师傅的话说,这叫‘安神引气’,等下捅刀时,牛就不会剧烈挣扎,让牛临死前走得安静些。
相比刚入职时,看到被送来的猪牛排队挨宰,袁凌寒还觉得场面有些残忍血腥。可等他成为屠宰员后,这种心态渐渐转变,直到此刻彻底波澜不惊。
宰好放干净血的牛,被临时工们拉到解剖台,等袁凌寒后续过来解剖分割。相比宰杀过程干净利落,真正需要花时间的还是解剖跟分割。
对摆摊的摊贩而言,他们拉到菜市场贩卖的猪肉或牛肉,都是分割好的肉块。相比猪毛出厂前会刮干净,这些牛则需要完整把皮扒下来。
杀完今天派发的八头牛,将杀牛刀换成剥皮刀的袁凌寒,很快对尚显温热的牛躯下刀。看着牛皮在剥皮刀下渐渐脱落,站在一旁的临时工们也满心赞叹。
“小袁师傅这手艺,简直跟艺术一样。听说他剥出来的牛皮,价格都能多卖几十块呢!”
“只可惜,他辞职了!”
“唉,往后换了机器杀牛,也不知道有没有机器帮忙剥皮啊!”
“应该有吧!也不知厂里折腾个啥,就咱们厂子一年的屠宰量,花那么多钱买专业设备,真不知道怎么想的。有买设备的钱,还不如多给咱们加点钱呢!”
这些临时工,都是屠宰厂临时招募的帮工。对于他们的窃窃私语,袁凌寒早就见怪不怪。称赞也好,吐槽也罢,他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