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话 冰点


    不用布置战术,不用谈论攻防,不用期待奇迹。

    残阵对上满配普渡,没有于澜,是彻头彻尾、毫无悬念的碾压溃败。

    屋子里的闷热已经抵达窒息的临界点,每个人都觉得胸口堵着一块巨石,呼吸艰难,头脑发沉,濒临窒息发疯。

    秒针依旧在冰冷地跳动。

    嗒。嗒。嗒。

    每一声,都是倒计时。

    每一秒,都是煎熬。

    全队所有人,僵硬、颤抖、冷汗淋漓、闭眼祈祷、眼神惶恐。

    所有人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等待着他们命运的、最终宣判。

    “咔——”

    极轻、极短、干涩的门锁咬合声。

    在死寂到近乎凝固的战术室里,这一声轻响如同惊雷炸在所有人天灵盖上。

    秒针瞬间仿佛停滞。

    呼吸瞬间全部掐断。

    所有人浑身的颤抖在这一刻僵硬成了冻尸。

    没有人抬头,但所有人的头皮瞬间炸麻,背脊一股彻骨寒意从尾椎直冲头顶。

    来了。

    来了!

    所有人心底最恐惧的画面,终究还是来了。

    沉重、缓慢、不带一丝温度的脚步声,从门外走廊一步一步踏进来。

    节奏平稳,无力,死寂。

    是沃尔克的脚步声。

    全队所有人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主教练桑德勒呆滞的眼神,终于在这一秒有了微动。

    他喉结狠狠一滚,原本死寂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门被彻底推开。

    白光从走廊倾泻而入,劈开屋内昏暗压抑的雾气。

    队医沃尔克的身影堵在门口,高大的身形逆光压进来,整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见表情,只看得见一片沉到底的漆黑压迫感。

    他没有进门站直,就停在门口。

    这个动作,直接宣判了一半死刑。

    但凡还有一丝希望,他会第一时间走进来报平安。

    但凡还有可能,他不会站在门口沉默。

    全屋所有人,冷汗瞬间炸透全身。

    泰勒的手指猛地抽筋,死死扣住桌沿,指节发白泛青,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一抖。

    比弗利闭着眼,睫毛疯狂乱颤,牙齿咬得口腔发腥,几乎要咬破肉。

    卢克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额头一大滴冷汗“啪”地砸在球衣上。

    所有人心里,已经提前响起了死刑宣判。

    ——没了。

    ——丹尼尔上不了。

    ——赛季结束。

    ——黑八之路,到此碎在普渡脚下。

    ——他们这群残阵拼到碎骨,终究还是挡不住全美豪门的碾压。

    沃尔克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一屋子惨白死寂、濒临崩溃的少年。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磨砂纸碾过铁板:

    “教练……”

    两个字落下。

    屋内有人胸口猛地一抽,几乎窒息晕厥。

    桑德勒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彻底垮了下去。

    下一秒,沃尔克侧身。

    走廊明亮的光线里。

    一道挺拔、健硕、带着满身药味与汗湿的身影,缓缓站了出来。

    是于澜。

    他左肩贴着厚厚的肌贴,腰侧缠着束缚带,膝盖护具紧绷到极致,额角还挂着未擦干的理疗汗雾。

    他站得很直,那双之前因脚踝伤痛略显暗沉的眼睛,抬起的瞬间,冷静、锋利、压过满屋绝望。

    沃尔克后半句缓缓落地:

    “丹尼尔……可以打。”

    “能上场。”

    轰然死寂。

    秒针重新跳动的那一刻,

    全屋所有人,几乎同时脱力、瘫回座椅。

    刚才死死憋住的呼吸、死死压住的颤抖、死死悬在悬崖边的心脏——

    在这一刻,轰然落地,死里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