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比赛开始还有半小时,主场馆早已像口沸腾的高压锅——穿红色球衣的学生踩着折叠椅蹦跳,“干翻橡树山”的口号从看台上滚下来,砸在球员通道的铁皮门上,咚咚声混着震耳的鼓点,连场边贩卖机里的可乐都在嗡嗡发颤。
卖冰镇饮料的小贩推着车在人群里钻缝,冰桶里的水汽漫到他的额头上:“最后三瓶青柠味!
前排家长区,麦肯太太攥着“汤姆冲呀”的应援牌,指节泛白地跟琼斯太太念叨:“你看汤姆的护膝,是不是比早上缠得更紧了?”
琼斯太太正给儿子杰夫里的应援棒充气,头也不抬地笑:“放心,刚才杰夫里跟我保证,会帮汤姆挡开防守,就像他们小时候在院子里抢篮板那样。”
话音刚落,馆外传来大巴刹车的刺耳声响。看台上瞬间竖起十几块“伊森软脚虾”的
“今天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的王!”对面媒体区的闪光
”的字样下重重画了道线。
球员通道里,贝拉首发五人正对着墙壁拉伸。
“别跟个老头似的,等会儿我带你快攻,让你在橡树山后卫面前秀个穿裆。”汤姆笑骂着推开他:“就你那传球,别把球甩到啦啦队手里就行。”
莱克教练的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来,磨白边缘的战术板上沾着咖啡渍。他蹲下来捏了捏汤
“刚才热身那记背后传球,比受伤前还贼——等会儿就这么打,把他们的防线当成筛子,明白?”
“你哥托我带话,说你敢浪投,就把你床底的游戏机捐给慈善店。”杰夫里夸张地捂胸口:“那我还是给吉姆传空接吧!”
“教练,橡树山侧翼爱扑三分,我多突两步?”。
“他们替补大前锋抢篮板爱绕前,我卡他左路就行。”
“都记住了?战术就一条——把球给最舒服的人,把防守变成铁闸。至于橡树山……”他扫过五张年轻的脸,声音突然拔得很高,“他们怕我们,比我们怕他们多十倍!”
通道外的欢呼声骤然掀高,裁判进场的哨声刺破嘈杂。杰夫里拽着汤姆往场边走:“走了走了,让他们看看主角登场!”
莱克教练望着他们的背影,把战术板往腋下一夹,最后喊了一声:“记住,不管输赢,你们都是贝拉的骄傲!”
声音刚出口,就被“贝拉!贝拉!”的浪涛吞没——下午两点的阳光正透过高窗,在球场上铺出一条亮得发烫的路,而属于他们的决战,正从这里炸开。
贝拉高中的球员通道里,空气比对面凉了半度,五星高中生们正对着镜子调整发带,金属扣碰撞的脆响混着远处的欢呼,像在绷一根无形的弦。
”
“放心,少不了他们的。”他瞥了眼角落里的陈一鸣——后者正反复系着鞋带,刚来三周的华裔少年,训练服背后的名字还没完全熨平,此刻却被卡特教练单独叫到了战术板前。
“听着,”卡特的声音压得很低,战术板上用蓝笔圈着贝拉的首发,“伊森打第一节前六分钟,就按我们练的——两个背身转身后仰,一个挡拆顺下暴扣,够集锦素材就行。”
他顿了顿,笔尖点向陈一鸣,“六分钟后你上,记住,节奏要稳,别跟着贝拉的快攻瞎跑。他们那几个核心连四星都够不上,就像第一场那样,每回合耗到20秒再出手,保持5分左右的领先,足够了。”
陈一鸣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战术板边缘的毛刺。
旁边的替补席突然传
“这又是给谁争取时间呢?总决赛啊,搞得跟慈善赛似的。”
“还能有谁?那个新来的华裔呗。刚来美国就直接进轮换,我当年在JV队熬了一年才混到校队,你就说他这关系多硬吧。”
“可不是嘛,”
泰勒皱了皱眉:“那我们呢?我哥当年打总决赛,可是拼到六犯离场的。”
卢卡斯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捡起脚边的毛巾:“还能咋地?躺着混戒指呗。”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总比输了强,对吧?”
通道外突然传来震耳的嘘声——贝拉的首发已经跑进球场。卡特教练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都精神点!伊森,准备好了就带头出场。”
。”陈一鸣没说话,只是把刚系好的鞋带又紧了紧。
。”泰勒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卡特教练最后一个走,关门前回头看了眼陈一鸣,后者正望着战术板上的“稳”字发呆。他突然想起早上收到的那条短信,屏幕亮着时,“确保他有足够表现时间”的字眼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通道门“砰”地关上,把外面的喧嚣隔成了闷闷的鼓点。陈一鸣深吸一口气,抓起球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