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十八章 第一回合
右,恰好构成了一个无形的夹角,将坐在椅子上的赵天宇完全置于他们交叉的视线范围之内,没有任何观察死角。

    他们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垂放或交叠于身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静却持久地锁定在赵天宇身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甚至表情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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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沉默的、持续的、全方位的注视,本身就如同一股沉重的压力,无声地笼罩下来,强调着此地谁为主宰,谁为被审视者。

    赵天宇没有试图与他们对视,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焦躁不安。

    他微微垂着眼睑,目光落在光洁的、空无一物的桌面上,仿佛在凝视着桌面本身的纹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后背完全靠在坚硬的椅背上,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姿态甚至显得有些过于放松。

    不吵,不闹,不求问,不挑衅。

    他像一个进入冥想状态的修行者,将所有外放的感官和情绪都收敛了起来。

    然而,他的内心却并非一片空白。

    恰恰相反,外界压力的具象化和暂时稳定的处境,反而像是一块沉入沸水中的冰,虽然外表急速消融,内里却渐渐凝固成一个清晰的核心。

    最初的震惊、与贺拥天错过的懊恼、对未知的焦虑,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程序化的“处置”后,奇异般地沉淀了下去。

    一种冰冷的、带着锐利分析性的平静,开始取代那些灼热的情绪,占据了思维的主动权。

    他知道,急是没有用的。

    贺拥天看到了他,以贺家的能量,此刻外界必然已风起云涌。

    冷冰、霍战他们应该也已得知消息,正在各自的轨道上行动。

    他现在身陷囹圄,与外界断绝联系,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这暴风雨眼中短暂的、诡异的“平静”,将整件事从头到尾,掰开揉碎,反复思量。

    从事情的起因,到每一个环节的可能疏漏,到对手可能的身份与目的,再到自己这边哪些人可能受到牵连,哪些环节可能成为突破口……他需要像擦拭枪械一样,将混乱的思绪一点点理清,准备好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质问与交锋。

    等待,此刻成了他唯一且必须善用的武器。

    时间在这绝对安静和相对静止中缓慢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

    只有头顶日光灯管发出的微弱电流声,以及自己平稳下来的心跳和呼吸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赵天宇通过自己内在的生物钟和心跳默数大致估算——这对于一个处于等待中的人,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等待未知审问的人,无异于一种精神上的钝刀磨割。

    突然,门口传来了清晰而独特的声响。

    不是普通的敲门或推门声,而是电子锁被从外部用权限解开时,锁芯内部精密构件运动发出的、短促而有力的“咔哒”声,紧接着是轻微的马达驱动门栓收回的“嗡”鸣。

    这声音打破了持续一个小时的凝固气氛。

    赵天宇一直低垂的眼睫倏然抬起,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清醒,精准地投向房门。

    他身上那种刻意维持的松弛状态瞬间消失,背脊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一些,整个人的气场从内敛的沉思,切换为全神贯注的迎战状态。

    房门完全打开,那名身着警服的中年男子步入房间。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在门口站定,目光沉稳而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室内,最后定格在端坐于椅子上的赵天宇身上。

    这一眼,带着审视、评估,以及一种居于掌控地位的平静压力。

    赵天宇的目光同样精准地迎了上去,快速而专业地扫过对方肩章上的标识和资历章。

    星杠的排列、年份的标记,在他这个曾经的“内行”眼中,清晰无误地翻译出了对方的级别——至少是省辖市一级公安局局长,甚至可能是更高层面专设机构的负责人。

    这个级别的人物亲自出面进行初次接触,本身就释放出一个强烈的信号:此案规格极高,绝非寻常。

    来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不错,警服穿得一丝不苟,连风纪扣都扣得严严实实。

    脸庞方正,皮肤是常经风霜的微黯色,眉骨略高,使得眼神显得格外深邃。

    他的表情严肃,但并不显得急躁或暴戾,是一种长期居于上位、习惯于处理复杂局面而养成的沉稳。

    他迈步走向桌子,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落地坚实,无声地加重了房间内的凝肃气氛。

    两名值守的警察在他进来时,身体姿态几不可察地更加挺直,目光依旧平视前方,显示出对他的尊敬与服从。

    他在赵天宇对面的椅子坐下,与赵天宇隔桌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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