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九章 涟漪起于青萍之末
天宇心里那杆秤,最终得他自己去称。我们做父母的,可以提醒,可以建议,却不能代替他去感受,更不能强行把他的感情绑在哪条路上。那样,才是真的对所有人都不负责,包括俊婉和媛媛。”

    看着妻子依旧无法释然的表情,他知道纯粹讲“感情自主”的道理在此刻有些无力,便转向更实际的层面:“眼下,我们按兵不动,仔细观察,才是最妥当的。第一,我们还不了解这姑娘的具体情况,天宇和她究竟到了哪一步;第二,如果我们现在反应过激,只会激起天宇的逆反心理,把他推得更远。这孩子,外表温和,内里却有主见,你越强硬,他可能越坚持。我们先看看,天宇接下来会怎么处理这……这复杂的局面。我们要相信,他做事有他的分寸和担当。”

    赵天宇的母亲沉默了很长时间,丈夫的话她听进去一部分,但母亲的情感和对“理想儿媳”倪俊婉的偏袒依然占据上风。

    她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有着不容更改的坚持,语气比刚才平和,却更加笃定:“好,老头子,我听你的,咱们可以先看看,不急着去质问他。但是——”她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说得很重,“我有一条底线,那就是无论如何,不能委屈了俊婉和媛媛。如果天宇最终的选择,真的是楼下这位……新来的姑娘,那么他必须堂堂正正、妥妥帖帖地处理好和俊婉还有媛媛的关系,要给人家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不能含糊其辞,更不能让人家暗自伤心。这是做人的道理,也是我们赵家该有的门风。要是他敢糊涂,想两边都拖着瞒着,那我这个当妈的,绝不会坐视不管!咱们赵家,不能做那种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事。”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那栋小楼在灿烂的阳光中静静地立着,玻璃窗反射着耀眼的阳光,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却仿佛自成一片独立而生机勃勃的小天地。

    那光亮,宣告着一种新的存在已经落地生根,即将介入并可能改变这个家庭原有的运行轨迹。

    赵建国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没有再说话,只是那紧锁的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阳光明媚的房间里,各自的忧虑在心底盘绕。

    庭院里,阳光愈发明亮,鸟儿在枝头欢鸣,崭新的一天已然热烈地开始,而这个家庭内部,一场源于情感与责任、新旧观念交织的微妙波澜,也在这光明之下,悄无声息地荡漾开来。

    阳光同样毫无偏袒地流泻在主楼三楼西侧的房间。

    这里是倪俊婉父母的房间,窗户朝南,开阔的视野足以将楼前庭院、车道以及那两栋对称小楼的动静一览无余。

    倪平与妻子也刚刚才回到房间,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喝着清茶,悠闲享受着上午美好的时光。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当赵天宇的车驶入眼帘时,倪俊婉母亲原本闲适的目光便不经意地跟随过去。

    起初或许只是出于对女婿归来的寻常关注,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的眼神骤然凝固,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几滴温热的茶汤溅到了手背上,她也浑然不觉。

    她看见儿子(在她心里,早已将女婿视若己出)不是独自下车,他身边跟着一位从未见过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容貌秀丽,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异域特有的柔顺。

    这本身或许还不足以惊心,真正刺痛她眼睛的,是两人之间那种自然流露、毫无芥蒂的亲昵。

    赵天宇微微侧头倾听女子说话时专注的神情,他牵起她手时那自然而然的动作,甚至他抬手为她拂开额前一丝并不存在的碎发时,指尖流露的温柔……所有这些细微之处,在澄澈明亮的阳光下,被放大得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最后,他们竟并肩走向那栋一直空着、此刻大门敞开仿佛在迎接主人的小楼,身影消失在了门内。

    房间里有一瞬间死寂般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的鸟鸣和两人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砰”地一声,倪俊婉的母亲将茶杯重重顿在身旁的小几上,瓷器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脆响。

    她猛地站起身,由于动作太急,藤椅向后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先是涨红,随即又变得有些苍白,阳光映照下,能看清她眼角的细纹因愤怒而深刻起来。

    “这个赵天宇!他……他到底想干什么?!”倪俊婉母亲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尖锐的颤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怎么能这样?啊?他眼里还有没有规矩,心里还有没有俊婉了?!”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指向窗外那栋小楼的方向,指尖微微发抖。

    “真是气死我了!不行,我忍不了,我现在就要下去找他问个清楚!问个明白!”

    她说着,竟真的抬步要向门口走去,步履因为激动而有些踉跄,“他真当自己是什么了?这里是现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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