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劈层峦,衣凌霜雪,凡骨偏能撼九皋。”
“抽身去,破重霄云锁,直入清霄。”
“风雷随我驰骁,便揽日月作佩与袍。”
“驭苍龙巡宇,八荒归掌;劈开混沌,独立天标。”
“不拜仙尊,不分仙籍,一啸横吞万古潮。”
“乾坤内,任我行来去,造化同寥。”
歌声起时,江面骤然翻起惊涛。
最后一字落下,江涛骤静。
那人转身面向她。
芈晏看清了男子的面容。
眉如墨画,凤目狭长有神,眼含冷光,不怒自威。
芈晏气血翻涌,双膝一软,跪伏于地。
“太一神……”
“神……神君在上。”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楚国公主芈晏,叩见太一神君。”
楚人敬鬼神,太一乃最高神只。
此等威势,此等气魄,除了太一神,还能是谁?
张陵立在舟头,俯视着她。
这个年代的人,敬鬼神,畏天命。
纠正一个春秋时代少女的认知,毫无意义。
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太一神君,远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分量。
因为封印自身力量,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需要这个公主心甘情愿地去执行他布置的任务。
而“太一神”这个身份,恰好能提供这一切。
于是他默认了。
江风拂过他的衣袂。
芈晏跪在水面,大气不敢出。
她在等,等这位神君降下责罚,或是垂下恩典。
良久,张陵才缓缓开口。
“起来吧。”
芈晏这才颤巍站起身,垂着头,不敢直视。
“神君唤芈晏前来,可是有训示?”
张陵踱步走近。
江水在他脚下凝成实地,每一步落下,都荡开圈圈涟漪。
“我庇佑楚国复辟,助你收复失地。”
张陵语气平淡,却透着绝对自信。
“然,汝需应吾一事。”
“待楚国复国,汝需于郢都设学宫。”
“广纳天下求学者,无论贵贱,不论出身。”
“传授百工、农桑、医理、算数诸学。”
芈晏猛地抬头,强压下心头震撼。
不论贵贱。
春秋大世之争,学在官府,庶民无资格向学。
学问、典籍、礼乐,历来是卿大夫之家的禁脔。
寻常黔首莫说求学,连王宫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神君此言,无异于颠覆天下礼法。
但她没有犹豫。
“信女立誓!”
“若违此誓,教信女万箭穿心,魂飞魄散!”
张陵微微颔首。
“善。”
画面寸寸碎裂。
芈晏感觉身体在下坠,周遭一切剧烈旋转。
“明日有难,不必怕。牢记,剑在手,人无敌。”
殿内灰蒙蒙的,天还没完全放亮。
芈晏从榻上坐起,浑身冷汗。
伯赢已经醒了,正坐在铜镜前梳头,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做噩梦了?”
芈晏摇头。
郢都城下。
天刚破晓,雾气未散。
吴兵分成十余支小队,沿着郢都通往四方的官道散出去。
村落里残存的楚国百姓,多的是逃不动的老人、妇人和幼童。
壮丁早在围城前就被征走充军,活下来的没几个。
数千楚国百姓被吴兵驱赶着,蜷缩在城前的空地上。
皆被粗麻绳串成一排,衣衫褴褛,面如死灰。
吴军列阵在后,刀矛森然。
伍子胥立在阵前。
他换了一身玄甲,腰间空荡的,没了那柄金鞭。
失了二十年执念之物,他眼底的戾气更重了。
身后不远处,吴王阖闾的车驾停在高坡上。
阖闾端坐车中,目光灼地盯着楚宫方向。
他要亲眼看看那柄神剑,更要亲手把它收入囊中。
伍子胥抬手。
一名亲卫递上一面铜锣,大力敲响。
“楚国公主芈晏!”
“你若真是什么天选之人,就给我出来!”
“限你一炷香内,卸去黑甲,献出神剑,出城受降!”
“若不应——”
他指了指身前那三千余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