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五章 楚宫对峙
都听得懂。

    “公主!您竟还活着!臣以为……臣以为再也见不到王室血脉!”

    残兵见状,皆面露喜色,纷纷跪伏。

    有的丢掉残破盾牌,双手捂脸痛哭。

    有的仰头望天,口中喃喃自语。

    绝望的深渊中透入生机,这份冲击令这些百战老兵再也无法控制情绪。

    在安抚了一番守宫士兵后,芈晏踏入宫门,直奔长信殿。

    长信殿。

    伯赢依旧跪坐在青铜鼎前。

    长明灯火苗安静跳动,将她端正的侧脸映出暖黄的轮廓。

    她听见殿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好几个。

    该来了,还是来了。

    伯赢双目微颤,又狠狠用力一闭。

    手已经无声地探入袖中,指尖触到了那柄三寸短匕的柄部。

    她,准备好了。

    “姑母!”

    伯赢的手停住了。

    这个声音。

    她霍然睁眼,转头望向殿门。

    火光之下,一个身穿怪异黑甲的人跨过门槛,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幽绿光泽的长剑。面罩敞开,露出的面孔。

    是芈晏?!

    伯赢整个人呆住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站起身,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失态的颤音。

    “不是让阿苓带你走了吗?你怎么——”

    “姑母。”

    芈晏快步上前,单膝跪地,仰头看着伯赢。

    火光照在她脸上,汗迹与泪痕交杂,黑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我是回来接您的。”

    伯赢盯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那身甲,又移到她手中的剑。

    “你这是……什么?”

    芈晏把事情简短说了。

    天雷劈剑、神兵覆体、斩杀吴兵、一路杀回宫城。

    她说得很快,很多细节略过不提,只讲了个大概。

    伯嬴却听着,胸口起伏越来越重,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芈晏肩头的黑甲。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金属质地光滑细密,完全不像她见过的任何一种铠甲。

    “天降神兵……”伯赢喃喃。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秦国远嫁楚国,经历过无数风浪。

    可今夜发生的事情,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晏儿。”

    “我在。”

    伯赢两手捧住芈晏的脸,端详了片刻。

    擦去了芈晏颊边一道干涸的血痕,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叹惋,不是责备。

    是心疼。

    “好孩子。”

    就三个字。

    芈晏眼眶猛地涨红,牙关咬紧,生把涌上来的酸意逼了回去。

    现在,还不到哭的时候。

    ……

    城外。

    孙武与伍子胥已合兵一处。

    三千精锐甲士加上原本攻城的主力,浩浩荡荡聚拢在宫城以西的空地上。

    “你确定?那个黑甲人进了楚宫?”

    禀报的斥候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土。

    “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那黑甲人一路从城西杀过来,沿途吴兵无一人能挡。到了宫门口,楚军残兵开门放行,已经进去了。”

    伍子胥的太阳穴突直跳。

    孙武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敲着腰间匕首的柄,若有所思。

    “长卿,”伍子胥扭头看他,“现在怎么说?”

    “进了楚宫,守着楚人,”孙武慢慢道,“那就不是散兵游勇了。是有立场的。”

    “我不管他什么立场!”伍子胥拍案而起,“一个穿铁壳的妖人就把我三万大军吓住了?笑话!”

    “员兄,冷静。”

    “不,我很冷静!”

    “调五千人,把楚宫围起来,我倒要看看他一柄剑能杀多少人!”

    孙武没有反对。

    战场之上,士气为先。

    溃兵眼中的恐惧绝非伪装,那是一种面对未知力量的彻底崩溃。

    围而不攻,先看虚实。

    这也是他的打算。

    “长卿,你说,若他不出来呢?”

    孙武看着他:“那就困到天亮。天亮之后,全军压上,看他一柄剑如何挡五千人的箭雨。”

    “我还是不信世上有刀枪不入的铠甲,更不信一柄剑能敌千军。”

    伍子胥满意地点头。

    长卿类我啊,大抵是英雄所见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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