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挥动间,断肢乱飞。
脉冲剑气肆虐院落。凡被剑气扫中之兵器,尽皆粉碎。
眨眼间,院中尸横遍野。
吴将额头沁出冷汗。
他连连后退,手中宽刃大剑只剩半截,断口平滑。
他活了四十年,从没见过这等景象。
手底下几十号精锐,连黑甲人衣角都碰不到。
吴将目光游移,瞥见躲在角落石砧后的冶方与阿苓。
老少二人手无寸铁。
“擒住这老小!”
吴将怒吼,带头朝冶方扑去,企图抓取人质要挟黑甲人。
他们动作很快,避开芈晏正面,贴墙疾走,手中短剑压低,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不要!”
芈晏转头,双眸怒意升腾。
她想回身。
可正面盾手趁她分神,举盾撞上来。
“压住她!”
四面八方的吴卒一拥而上。
盾牌顶胸,长矛压肩,戈杆缠腿,还有人把绳索甩向她脖颈。
无奈,她只好奋力扬起落江剑,用力掷出。
剑体脱手,化作一道流光。
速度快至肉眼无法捕捉,只留下一道青绿残影。
噗噗噗噗噗噗……!
落江剑贯穿吴将后心,自前胸透出,带出一串殷红血珠。
余势不减。
长剑接连洞穿身前的一众吴军,以及前方十余名企图抓捕冶方的士兵身体。
几十具躯体僵立当场,脸上仍保持着凶悍神情,随后齐齐软倒,砸入血水。
落江剑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倒飞而回,随后又稳稳落入芈晏掌心。
剑身清透,滴血不沾。
小院吴军,荡然一空。
如此恐怖一幕,吓得门外吴军纷纷后退。
“鬼……是鬼神!”
一人扔了断刀,连滚带爬冲出院门。
“快跑!快跑啊!”
“天神显灵啦!”
“太一神显灵啦!”
剩下的人作鸟兽散,互相踩踏,连门板都顾不上跨,直接从塌了的墙缺口翻出去。
转眼,院里只剩满地尸首。
芈晏站在炉火旁,握着那柄剑,胸口剧烈起伏。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方才那一掷,不是她想出来的招式。
她只是动了要救人的念头,剑就替她做了。
冶方虎目圆瞪,下巴微张。
他铸剑半生,熟悉天下名锋。
何曾见过此等削铁如泥、饮血飞天、自动回手之神剑。
他望着芈晏,又望那柄剑,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一句。
“当……当真是绝世好剑!”
阿苓跑来,扑到芈晏腿边,仰着小脸,大眼睛又圆又亮。
“晏姐,你成神仙了?”
芈晏摇头,自己也答不上来。
院外,逃散的吴卒一路狂奔,将“神剑显灵、鬼神附体”的话喊得满城都是。
一传十,十传百。
直至孙武听闻,眉头紧锁成川。
“你说什么?黑甲覆体,刀枪不入?飞剑杀人,剑气碎铜?”
那兵满脸血污,话都说不囫囵。
“是,是的!”
“王将军他,一个照面就死了!”
“那人全身黑甲,手持神剑,真真是刀枪不入啊!”
孙武眉头一皱。
“荒唐!”他声音平稳,“就算是鬼神,能杀得了一千人?”
“真的!”另一名溃兵嚎啕,“是那剑厉害!”
“自己飞出去杀人,杀完又飞回来!”
“箭射上去弹开,刀砍上去断成两截!”
“弟兄们的青铜兵器,挨都没挨着就碎了!”
其中一个吴卒正抱着断臂,肩头伤口被布条勒住,疼得满头汗。
孙武蹲下,亲手解开他怀里的断矛。
矛头没了。
断口平整得刺眼。
孙武伸手摸过木杆切面,又拿起旁边半片铜甲。
铜甲边缘同样平滑。
一时间,孙武默言。
他素不信鬼神。
排兵布阵,他只信地形、人心、粮草。
可眼前这两个溃兵,眼里那种东西做不得假,是真切切被吓破了胆。
他想起方才贯天的紫雷,想起城西半空被雷光裹住的剑。
理智告诉他这事透着古怪。
“你亲眼所见?”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