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二章 燃尽,兵圣的敬意


    可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云梯紧跟着靠上来。

    城墙西段四百步的距离上,十几架云梯几乎同时搭定。

    吴卒如蚁群般往上攀爬,前面的被推下去,后面的踩着同袍的血继续往上。

    他们不怕死。

    或者说,活着攻下郢都的奖赏,比死亡更让他们兴奋。

    “杀!”

    第一个翻上城墙的吴卒是个壮汉,赤着上身,胸口纹着某种图腾。

    他翻过垛口的同时就将口中铜刀吐到手里,朝最近的楚卒劈面砍去。

    楚卒举盾格挡,铜刀劈在盾面上火星迸溅,楚卒被震得后退两步,身后的长戈手立刻从盾缝里刺出一戈,精准扎入壮汉肋下。

    壮汉低吼,双手抓住戈杆,死死不放。

    “别管他!继续刺!”

    屈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第二个翻上城头的吴卒还没站稳,就被一柄长戈贯穿了喉咙。

    很快,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上来了。

    城墙上的空间太窄。

    三百人不可能同时作战,前排倒下后排补上,后排空了,就再也没有人了。

    屈戎提剑走向缺口。

    宝剑出鞘,走到一名吴卒面前时,对方还在往城墙内侧翻。

    屈戎的剑从他后颈斜切而入,吴卒便从城垛上滑落。

    又是一个。

    这个吴卒刚站稳,执矛朝屈戎刺来。

    屈戎侧身让过矛尖,左手扣住矛杆往怀里一带,右手长剑顺势捅入吴卒腋下。

    剑拔出时带出的一蓬热血,浇了屈戎半边脸。

    身旁的亲兵跟上来护住他两侧,三人配合着将这一段垛口的攀城者逐个击退。

    尸体在城墙内外堆了三层,血水从砖缝里渗下去,城墙根部的泥土都变成了红泥。

    一刻钟。

    就这么一刻钟,屈戎数了数周围还能站着的人。

    西门城段,倒下三十余人。

    吴军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猛。

    新的云梯被推上来,更多的攻城卒从后方涌到城墙根部。

    “将军!南段撑不住了!”

    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过来,紧张道。

    “从东墙抽二十人去南段。”

    “可东墙——”

    “东墙地势高,短时不会破,速去。”

    “诺!”

    传令兵跑了。

    屈戎回头看了一眼城内方向。

    宫城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长信殿方向亮着一点微弱的灯火。

    太后还在。

    他收回目光,握紧剑柄,继续拼杀。

    两个时辰。

    屈戎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

    手中长剑的刃口已经全部卷曲,劈在铜甲上只能留下一道浅痕,根本切不开。

    他换了三柄剑,现在手里这柄是从吴卒尸体上捡的短刃,连剑柄都沾满了滑腻的血。

    三百人的守军,此刻不足一百。

    他们被逼到了西门城门洞的一角。

    “靠紧!盾墙不散!”

    屈戎嘶吼着,嗓子早已劈了,声音又哑又低。

    残存的楚军背靠城门板,盾牌举起,长戈从盾缝伸出,组成了最后的防线。

    他们面前是黑压压涌上来的吴军,火把照得每张脸都扭曲变形。

    屈戎站在盾墙中央位置。

    他的左臂中了一箭,右肩被劈了一刀,额头上还有一道从发际线到眉骨的伤口。

    血糊住了左眼,他只能用右眼看。

    吴军又冲上来了。

    这一波领头的是一名军官模样的人,全身披挂整齐,手持一柄宽刃大剑。

    他看见楚军残兵缩在角落,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几乎是轻蔑的笑。

    “八百人守郢都,楚人当真是笑话。”

    他用吴地口音大声嘲笑,身后吴卒哄然大笑。

    屈戎没有说话。

    只是将短刃换到左手,从脚边捡起一柄断了半截的长戈,右手握住。

    吴军军官不再废话,大剑一挥,身后十余名甲士同时冲上。

    盾墙承受不住这种冲击。

    最前排的盾手被撞得后仰倒地,吴卒的长矛从缝隙中捅入,连续贯穿了两名楚卒。

    惨叫声短促而尖利,随后就被厮杀声淹没。

    屈戎一步迈出,断戈横扫,逼退最近的两名吴卒。

    紧接着左手短刃上挑,划开第三人的喉管。

    那吴军军官冲到他面前。

    大剑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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