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锁定在地球南极上空，最大的空间裂痕上。
那里，就是“它”意志最集中的地方，也是它最想出世的点。
于是乎，他化作一道闪电，主动冲了过去。
在他即将冲入裂痕时，从那片深邃的黑暗中，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完全由赤红色光芒构成的、大到足以遮蔽整个南极大陆的巨手，朝着他，轻轻地，拍了过来。
这一拍，看似缓慢，却封锁了张陵周围所有的空间与时间。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张陵眼神一凝，他知道，这是他与赤红之王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他将统帅级战甲的能量输出，瞬间提升到极限。
“给——我——碎——！”
他怒吼着，同样伸出右拳，迎着遮天蔽日的巨手，一拳轰出！
简直如一粒沙子触碰人的拳头，渺小，无畏。
下一刻。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难以用物理单位去衡量的恐怖力量，从碰撞的中心，爆发开来。
“不好！”
王占军等人神色剧变，他们疯狂地向三大矩阵注入能量，试图抵挡这末日般的余波。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天罡”矩阵，第一个宣告破碎，化为漫天光点。
紧接着，是“地煞”与“无间”。
数十名极限战士，在这场神仙打架的余波中，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狂暴的能量洪流，彻底吞噬。
大地、海洋、乃至天空，都被撕裂了。
“不！！！”
“昆仑”号舰桥上，众人目眦欲裂，但只能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们，就这么在眼前化为乌有。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连执政官……连那个无所不能的神，也……
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了南极。
他们在期待……一个奇迹。
南极上空。
那片足以遮蔽整个大陆的赤红巨手，缓缓消散，没入裂痕深处的黑暗。
而在它收回的轨迹尽头，一道暗金色的身影，依旧悬停在原地。
完好无损。
“是执政！”
“执政官还活着！”
“昆仑”号舰桥上，劫后余生的呐喊几乎要掀翻穹顶。
刚目睹战友化为乌有、眼眶赤红的战士们，此刻又被一股近乎癫狂的希望点燃。
他们的神，他们的救世主，扛下了那一击。
就在众人都欢呼雀跃时，只有张陵自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拳。
统帅级战甲的指节装甲，由晶种与超级金属反复锻打。
理论上可以硬撼小型恒星，但现在却正崩解、汽化，从他的拳面剥落。
因为承受不住接触本身，自行湮灭了。
张陵闭眼，将精神力沉入身体最深处。
十年心血凝成的肉身与战甲，只受了一掌，就有三十七处出现了无法自愈的裂痕。
用玄幻一点的解释，就是“道伤”。
除非换一身资源，不然基本无法修好。
张陵的处境很糟糕。
预想中，他本应该能稳稳接住这一记巴掌的。
至少，是势均力敌的一次试探。
可现实是……
他，张陵，倾尽了统帅级战甲的全部输出，调动了全部精神力，才勉强让自己……
没有像“先驱者”号那样，从这片宇宙里被干净地抹去。
更让他遍体生寒的是另一件事。
那一掌的力量，根本就没有用尽。
就好像，一个人抬手去拍一只落在皮肤上的蚊子。
巨手消散，可蕴含的力量没有消散。
全部回到了南极大地深处。
背后，还藏着层层叠叠的力量洪流，如被冰封住的整片海洋，方才拍向他的，不过是表层泛起的一朵浪花。
“这就是……”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混在战甲内循环的低鸣里。
“至高灾厄的力量吗……”
凌驾于规则之上、属于“概念”本身的存在。
它不需要瞄准，因为它的意志即是因果；它不需要发力，因为它的存在即是终焉。
张陵忽然就体谅了前几世的自己。
逃避虽可耻，但可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