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在嘈杂的人群里根本传不了多远,但父女俩像是心有灵犀,小女孩竟听见了。
毕竟,孩子的耳朵总是能在千百种声音里精准地分辨出父亲的声音。
爸爸!!!
瑶瑶在老周的肩膀上手舞足蹈起来,两只小手拼命朝他的方向伸着,纸板掉了也不管。
爸爸回来了!爸爸打完怪兽了!!!
她奶声奶气的尖叫声穿透了整条街的喧嚣,像一颗小小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在场每一个人柔软的地方。
老周的眼眶一红。
他一手扶着瑶瑶的后背,另一只手朝林辉的方向狠狠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别过脸去,用肩膀偷偷蹭了一下眼角。
林辉狠狠咬牙,眼泪却是止不住地流淌。
他把蜡笔画从箱子上拿起来,高高举过头顶,冲着瑶瑶的方向晃了又晃。
爸爸打完了!瑶瑶你看,爸爸打完了!
身边地人看见了这一幕。
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哭得稀里哗啦,把自家孩子又往怀里紧了紧。
十几岁的少女也看红了眼眶,拼命仰着头,把眼泪逼回去,但嘴角一直在抖。
孙大壮坐在他旁边,端着那碗喝了一半的面,忽然很轻很轻地说一句。
悠悠,你看见了吧?
他说的是他七岁的女儿。
半个月前被感染的那个。
他没看任何人。
目光越过人群,越过楼顶,落在很远很远的天上。
你爹也回来了。
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平静到听见的人都不敢接话。
林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孙大壮低头喝了口面汤,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嘶——
别看我,我可没哭。
他的眼眶是红的。
但确实没哭。
他把碗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一滴汤都没浪费,然后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把空碗小心翼翼地放在脚边。
郭姐的手艺真不赖。他说。
几个战士沉默着点了点头。
……
赵强军站在指挥中心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下面闹哄哄的欢迎场面。
旁边站着副官,手里抱着一沓文件。
“首长,又来了几份……”
“先放着。另外,安排一下,明天上午让张陵来我办公室一趟。研究所那边的交接手续可以先走,但有几件事我得当面跟他聊清楚。”
副官应声退下。
第二天上午九点。
赵强军的办公室。
张陵准时到了。
“坐。”
张陵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去年的龙井。
今年的新茶肯定喝不到了,能有陈茶喝就不错。
“研究所的交接手续我已经签了。”赵强军开门见山,“从今天起,所有科目的主导权归你。王伟志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全力配合。”
“嗯。”
“但有几个事情得提前说清楚。”
张陵放下茶杯,等着。
赵强军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推过来。
“昨天,几个大区的人都给我打了电话。大意差不多,都想了解那批装备的技术细节。”
张陵扫了一眼问询函,措辞客气,但每一句话背后的意思都很明确。
“你怎么回的?”
“拖了。说技术还在验证阶段。”
“拖不了多久。”
“我知道。所以我在想另一个方案。”赵强军两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技术资料可以上报联合指挥部,但有条件。第一,核心数据的解密权在你手里。你不点头,谁也看不到配方。第二,量产环节由南方大区独立负责,其他大区想要成品,走协调程序来谈。”
张陵看了他一眼。
这老头还知道藏人,不糊涂。
“技术报告我会上传,能不能做得出来看你们,不过今天既然见到你了,你得帮我解决一个问题。”
“说。”
“稀土,镧系元素的几种关键矿物,库存清零了,第二批诱导剂造不出来。”
赵强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昨晚想过这事,江省内有三处规模较大的稀土公司,但都在红色禁区里。你要哪一个?”
“东南方向那个,储量最大。”
“你打算怎么搞?”
“二十个极限战士,再配一个工兵排。”张陵说,“一天,把稀土拿下来,顺便帮工兵排建一条简易运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