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空间折叠的痕迹,很旧。
探测起来,确实像一百多年前留下的。
时间对得上。
张陵收回精神力。
他站在甲板上,海风把他外套的拉链吹得叮当响。
这次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一是他觉得赤红之王的提醒打招呼,会对他之后的计划有潜在影响。
二是他如今实力大进,又拥有种种钳制和复活的手段,不去在赤红之王尚未达到巅峰期一探究竟,哪怕未来他在太空活几十、上百年,他也会抱憾终身。
罢了。
都安排好了。
他弯腰把翘起来的防滑垫重新按平,然后直起身,千机从颈后涌出,裹住全身。
液态金属在体表凝结,关节处的纳米纤维自动调整到深海模式。
张陵站在船舷边缘。
脚下,太平洋张着嘴。
他跳了下去。
……
组织总部。
议长端坐在茶桌后面,姜瞾的投影站在他身侧两步远的位置。
银发在投影的微光中显得有些失真,边缘泛着一层电子噪点。
“他跳下去了。”
议长睁开眼。
“嗯。”
“如果他此去出了意外——”
“不要小看这个小家伙。”
议长打断了她。
他终于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吹了吹。
“如果他活着回来,组织之后的资源就交给他。”
茶杯碰到桌面的声音很轻。
姜瞾沉默。
投影里她的银发垂落在肩前,挡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然后她问了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你真的相信他说的?”
议长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茶杯里剩下的凉茶一口喝完,放下。
“道玄当年也是自己选的。”
议长的目光落在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上。
“他在跳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我在那一眼里看到了三样东西。决心。恐惧。还有不甘。”
他停了一下。
“可张陵跳下去之前,我没有看到恐惧。”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好像在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
“也许是因为他比道玄更强。也许是因为他比道玄更疯。但不管是哪一种……”
议长的目光从墙壁上收回来,投向了远方。
“他都比我见过的所有人更适合走那条路。”
姜瞾的投影微微躬身。
动作不大,但很认真。
“如果他能回来,我的执法部可以为他所用。”
这句话的分量比表面上重得多。
执法部是组织最锋利的刀。
姜瞾说“为他所用”,等于把刀柄递出来了。
议长点了下头。
不置可否。
姜瞾的投影消散。
议事厅重归寂静。
议长独自坐在茶桌后面。
他伸手去拿茶壶,想再倒一杯。
壶是空的。
放下壶。
壶又满了。
一道虚影从空气中缓缓凝实。
议长目光还停留在茶壶上。
“看来我是真的开始相信,张陵能引领未来了。”
他把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像是自言自语。
虚影在原地躬了一下身。
动作极缓慢,极郑重。
虚影从边缘开始碎裂、消退。
几秒之后,议事厅里只剩下议长一个人。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千机的深海构型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张陵从船舷跳下去的那一刻,太平洋的海水就像一只巨大的手,从四面八方攥过来。
水温在前两百米急剧下降。
阳光在五十米处就已彻底消失,剩下的只有千机外壳上几个光点提供的照明。
精神力以他为圆心向外铺开,海底地形在脑海中实时建模,比任何声呐都精确。
一千米。
三千米。
深海的寂静有一种重量。
不是安静,是所有声音都被压死了。连海水流动的声响都变得黏稠迟缓,像有人把世界的播放速度调到了零点一倍。
五千米。
马里亚纳海沟的平均深度。
千机外壳开始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