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的门打开时,一股温热的水汽从里面涌出来。
池清澜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在看平板上的新闻。
屏幕上播的正是今天神舟51号着陆的画面。
“回来了?”
她抬起头。
张陵换了鞋走进来。
池清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瞳孔轻微收缩了一下。
她放下平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变了。”
“嗯。”
“变好看了。”
“嗯。”
“你的眼睛……”
池清澜抿了抿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饿不饿?”她问。
“不饿。”
“渴不渴?”
“不渴。”
“想不想——”
“想死了。”
池清澜的脸红了。
这间地下寝室隔音很好的。
……
张陵从床上坐起来。
林雅雅、夏静舒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他穿好衣服,走到书房。
屏幕亮起。
画面分成了三格。
左边一格:张天军。
坐在一张虎皮椅上。
这把椅子是他当年在西伯利亚杀了一头灾物后,用那畜生的皮硝制成的战利品。
他左手搭在扶手上,手背上青筋暴突的纹路比三个月前消退了不少。
面色红润。
眼神锐利。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蓬勃的、近乎外溢的生命力。
中间一格:田玲云。
她坐在一张藤椅上,身后是一盏暖色调的落地灯。
光线柔和地打在她脸上,照出了一张比三个月前年轻了至少五六岁的面孔。眼角的细纹完全消失了。一头青丝黑得发亮,在灯光下带着丝缎的光泽。
右边一格:萧无恤。
老人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套紫砂茶具。
张陵一眼就看出了变化。
他的白发中多出了几缕黑丝。
但对于一个活了上千年、早就枯竭了生命力的老人来说,长出黑发这件事本身就是奇迹。
龙血药剂的效果。
在三个人身上得到了充分验证。
“哟,小子,回来了啊!”
张天军率先开口。
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喊军号。
他凑近镜头,眯着眼上下打量张陵。
“太空旅行把你晒黑了没有?”
张陵没理他。
张天军不以为意,话锋一转,脸上浮起了掩饰不住的得意。
“你爹我跟你说,吃了你那药之后,上周一拳把训练场的特种合金靶墙轰了个对穿。”
他伸出右拳在镜头前晃了晃,关节处的皮肤光滑紧致,指骨的线条比以前粗了一圈。
“穿了!对穿!那靶墙四十厘米厚,装甲级合金钢板,我以前全力输出最多打个十五厘米的凹坑,这回——”
“行了,知道了。”张陵打断他。
张天军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臭小子不给面子”,然后朝旁边一努嘴。
“你妈更离谱。”
田玲云瞪了丈夫一眼,但嘴角还是翘了一下。
“别听你爸胡说。”
张天军不依不饶:“隔着八百米掀翻三辆主战坦克!你信不信?那辆99A愣是被她用念力给抬起来翻了个底朝天,履带都甩飞了。现在西部战区的人看她跟看鬼一样。”
田玲云脸上带了点不好意思的神色。
“那次是不小心,我还在适应新的念力阈值,输出没控制好。”
“得了吧,照你这样说,你要是认真起来是不是该掀航母了?”
田玲云白了他一眼,竟然没有反驳。
张陵看着父母斗嘴,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了右边那格画面。
萧无恤。
老人从头到尾没有插话。
端着茶杯,笑呵呵的,像一尊庙里的弥勒佛。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打量张陵。
准确地说,是在打量张陵那双金色的瞳孔。
田玲云的语气柔了下来。
“陵儿,你在太空这几个月,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我看新闻里你瘦了。”
“没瘦。”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