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指挥大厅内,巨型屏幕上的轨迹曲线正在平滑下降。
总指挥秦远征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插在裤兜里,听着央视的播报,目光盯着屏幕上那个缓慢移动的光点。
他的嘴角压得死死地。
“高度八千。速度正常。”
“反推系统工作正常。”
“着陆场风速每秒两点三米,符合条件。”
各个岗位的报告声此起彼伏,像一台精密仪器的齿轮在咬合运转。
都在等。
全世界都在等。
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幕上,实时转播着飞船的下降画面。
数万人挤在街头仰头观看。
伦敦、巴黎、东京、新德里……每一个有屏幕的地方,都在播放同一个画面。
椭圆形办公室里,大统领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调到了CNN的直播频道。他的幕僚长站在一旁,两人都没有说话。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毛熊的最高领导人端着一杯伏特加,盯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大的光点。
他身边的国防部长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摆了摆手。
……
十五点五十二分。
一道白色的尾迹划过南海上空。
神舟51号冲破最后一层薄云,庞大的金属机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光泽。
反推发动机的轰鸣声传遍整个基地,地面在震动,空气在灼烧。
起落架触地。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跑道上腾起一阵白雾。
飞船稳稳停住了。
全场沉默了两秒。
然后,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涌了上来。
基地上千人同时鼓掌、呐喊、跺脚。
指挥大厅里的工程师们抱在一起,有人在哭。
秦远征终于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
其实镜片上什么都没有。
央视主持人的声音已完全破了音。
“飞船——已经——着陆了!”
“神舟51号,安全着陆!”
“一百零三天!人类第一次——”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转播画面切向了全球各地的反应。
纽约时代广场,数万人在欢呼。
东京街头,一群年轻人举着手机在尖叫。
新德里的一个小酒馆里,几十号人挤在一台电视前,有人在用力拍桌子。
燕京长安街上,有出租车司机按着喇叭不放。
三十一亿人同时见证了这一刻。
人类文明的又一座里程碑。
……
但此刻坐在飞船指挥席上的张陵,闭着眼,手指搭在扶手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
陈景明。
龙血药剂。
组织审计官。
MOSS的盲区……
“张陵先生,舱门即将开启,请做好准备。”
耳机里传来地面指挥的声音。
张陵睁开金瞳。
“开吧。”
舱门缓缓打开。
阳光涌进来,灼热、刺眼。
南海的咸湿空气裹着跑道上的热浪扑面而来。
外面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医护团队推着四副专用担架和整套生理监测设备冲上前。
这是标准流程。
按照航天惯例,长期处于微重力环境的宇航员着陆后需要担架转运,至少七十二小时的重力再适应期。
一百零三天的深空飞行,骨密度流失、肌肉萎缩、前庭功能紊乱,每一项都足以让着陆后的宇航员连站都站不稳。
然而——
刘洋鹏第一个走出舱门。
步伐稳健。
他踩在舷梯上,脚步声清脆有力。
没有摇晃,没有扶墙,没有任何需要辅助的迹象。
他甚至还回头朝舱内笑了一下,像是刚从办公室下班。
冲在最前面的医护人员愣在原地。
赵明德第二个出来。
一百零三天的深空飞行后,他站在舷梯上伸了个懒腰。
骨节噼啪作响。
他把手插进口袋,施施然走下台阶,经过医护团队时还礼貌地点了点头。
医护人员的担架举到一半,尴尬地停在了空中。
陆文婷第三个出来。
她走到舷梯顶端时,下意识地朝远处的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