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在清河,李密将郝孝德以投名状献给长孙无忌后,这人便一直压在武邑县。
之前高履行回来后便一直忙着地盘扩张之事,便将郝孝德给暂时遗忘了。
“他如今正关押在县里。”
“去把他带来吧。”
高履行说完便不再多言。
不多时,郝孝德便被捆绑到府。
“给人松绑。”
杨明抽出腰间匕首,挑断了束缚,郝孝德活动了几下筋骨,扫了一圈屋内众人。
在看到李密时,眼神不由得变得阴冷起来。
再看几人中心的高履行,他缓缓站直身躯,“是我的大限要到了吗?”
“怎么?”高履行声音很平,“你不想活?”
“成王败寇,死有何惧!”
高履行嘴角微翘,“你倒是有几分骨气。”
他缓缓走到郝孝德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想杀你,因为你和大家一样,都是因为吃不起饭,所以才造反的。”
“并且,你和张金称不一样,他虽说出身平民,但却残害百姓,这是我所不齿的。”
郝孝德眼神逐渐变得黯然,想着自己起义种种,双眼不由得红了几分。
“你想怎样?”
高履行盯着郝孝德双眼,沉默片刻,“你愿意为了百姓,为了他们不再受战乱之苦,为了他们能吃上一口饱饭,重活一次吗?”
郝孝德一愣,身后的李密看着高履行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恍惚。
“你什么意思?”郝孝德有些不解。
“我知道你从小便是穷苦出身,父亲被征兵战死沙场,母亲孤苦守着你上大,却遇上灾荒活活饿死。你是靠着村里人接济才勉强活了下来。”
“你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应该甚至百姓疾苦,”说着,高履行神色一正,“我只问你一遍,若是有机会,你愿意为了百姓,再活一次吗?”
郝孝德愣住了,是彻底愣住了。
高履行的话将他拉回了过去,往事的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
父亲被带走那天清晨的背影,母亲最后一口气咽下时的样子,村里邻居把省下来的粮食塞进他手里的那双粗糙的手。
他把那些东西压下去,抬起头,看向高履行。
许久,他声音有些变得沙哑:
“你真的愿意放我一条生路?”
“是你给自己寻一条生路,”高履行摇头,“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几乎没有思考,郝孝德当即点头,“我愿意!”
“好!”高履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放你回平原郡。”
“你……你,你就这么放我回去?”
“对!”高履行点头,“但是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要你在三个月内在平原郡拉起一支队伍,人数至少不能少于五万,你当初的部下,我可以都拨给你,我还给你装备与补给。”
“目的也只有一个!”
说着,他便将郝孝德拉到沙盘前。
看着如真实般的地形沙盘,郝孝德满脸不可置信。
“我要拿下渤海郡,需要有一支力量牵制住刘霸道的队伍,”他偏头看向郝孝德,“你能做到吗?”
郝孝德看着眼前这张细致的地形沙盘,再看高履行把整个计划毫无保留地摊在自己面前,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跟过不少人,从没见过这种做法。
把俘虏放回去,给人给钱,还托付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这个少年与其他人不同,换位思考,若是换做自己,恐怕在抓住自己的时候,便下令砍了。
怎么会留到现在,还让他回到自己的地盘。
这种信任,使他这一生都没有遇到过的,甚至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哪怕自己当初统领队伍的时候,也做不到完全信任手下的人。
更何况他这种身份。
此刻,郝孝德心中有千言万语,但却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他呆呆地看着高履行,嘴巴张着,停顿很久,最终重重点了点头。
“好!你放心,就算我拿命,也会给你拉扯起一支队伍,死死牵制住刘霸道。”
“郝兄,何至于此,”高履行无奈的摇了摇头,“哪怕失败了,也不该丢了你的命。”
“我希望的是,我们都平平安安的完成这次计划!”
郝孝德心情激荡,连忙点头,“放心吧,定然不会姑负与你,从今天开始,我郝孝德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高履行同样重重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杨明,“从后山教导队中抽出几人,随郝兄带队回平原郡。”
教导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