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须陀就站在高履行面前,剑还横在他颈侧,没有收回去,眼神冷冷地盯着他的双眼。
秦琼站在一旁,手扶腰刀,面色凝重。
而罗士信则是一脸纠结,疯狂给高履行与苏定方使眼色。
示意两人服个软,不要与大帅对着干。
他是真心希望二人可以与他并肩作战。
高履行双眼微眯,原本还有些惧色的神态逐渐变的平静。
他与张须陀那双冰冷的双眼对视。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
“大帅若是想要杀我,大可动手便是,在下无力反抗。”
他没有低头,把张须陀的眼神接住,
“但在下想先问大帅一句,大帅平定四方为了什么?”
张须陀倒是意外他会反问,脸色依旧冰冷:
“天下安定,百姓安康。”
“那在下在与不在大帅身旁又有异?”
高履行声音很平,“我留在河北也是为了让父老乡亲能够吃上一口饱饭,与大帅并不冲突。”
说着,他轻轻一笑,“难道大帅不想要河北百姓免受战乱之苦吗?”
张须陀瞳孔微缩,语气反而更冷,“你想要造反?”
“大帅何出此言?”
“百姓安康乃是朝廷、是陛下、是各郡主官的事。”他迈步逼近高履行,“你来让百姓免受战乱?”
“你想要做什么?难道不是与那群乱匪一样,举兵造反?”
高履行并未接话,“那大帅以为,这朝廷,这陛下、这各郡主官真的可以让百姓安康吗?”
“你大胆!”
张须陀剑势一紧,苏定方攥紧拳头便要上前,被罗士信死死抱住,拼命摇头。
“若是真能如大帅所言,”高履行目光没有移开,直视张须陀,丝毫不惧,“这些年何必一直游走在平定叛乱的路上?”
“又为何在前些年在齐郡不顾一切的开仓放粮?”
“大帅知道那是违制的,知道有风险,但还是做了。”他声音放低,“大帅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得很。”
“难道大帅真的以为,你能救得了一地,救得了天下吗?”
众人闻言不禁浑身一颤。
谁都没有想到这高履行竟然如此大胆。
竟敢当着张须陀的面这般说出这般说辞。
“你当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
“不,”高履行摇头,“大帅随时可来取我性命。”
两人目光对撞,张须陀忽然心中对面前这个年轻人有了一丝期待。
他看着对方清澈的双眼,回想着刚刚他所说的话。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刀架在在脖子上,有些微凉。
高履行没有继续逼,只是等。
跟着张须陀或许可以在几年后就他一命。
但他却没能力救隋朝一命……
沉默了足够长的时间,张须陀把剑缓缓收回刀鞘。
“今日老夫就当从未见过你。”
他缓缓转过身,背影竟有一瞬显得有些落寞。
“你走吧,若你未能做到你所说的,老夫会亲自带兵剿了你。”
罗士信闻言一喜。
秦琼露出了一丝可惜之色。
见大帅没有话要吩咐了,罗士信连忙对着秦琼使了一个眼色,便拉着两人向帐外走去。
“且慢,”高履行走到帐前神色有些纠结,却还是转身对着张须陀施了一礼。
“晚辈今日多有冒犯,还请大帅见谅。”他顿了一下,“大帅此后用兵,还请注意大海寺这个位置,谋而后动,或能有奇效。”
说罢,便转身与三人离去。
张须陀缓缓转过身,看着高履行离去的背影,独自摇头叹道:
“也不知是对是错。希望你能与其他叛军有所不同吧……”
帅帐外,秦琼一路眉头紧锁。
罗士信则是跳脱的很。
“高兄,你刚刚说的大海寺是什么地方。”
高履行看了看两人,还是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当初梦到过这里,见你们遇难……嗨……梦嘛,不能当真。”
罗士信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
“你小子真的不打算和我们走?”
秦琼见走到营地门前,还是决定再问一次。
高履行点了点头,“若他日有机会,真想和两位好好喝上一顿。”
“你小子不要愧对了大帅对你的一番期望,”他重重拍了拍高履行肩膀,“若是他日让我听到你在河北胡作非为,老子一槊戳死你!”
秦琼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