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方,且慢,穷寇莫追!”
闻言,苏定方止住了脚步。
看着廉冥存消失的身影,高履行强撑着起身,喃喃道:
“下次见面,我必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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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郡县治下,发生了土匪劫城、县令被杀的事。
这种大案,对比那些叛乱起义,同样让人不容小觑。
信都郡太守大发雷霆。
郡内各处都开始张贴通辑令。
赏钱一万贯,抓捕匪首廉冥存,罪犯高履行几人。
由此也可见这王哲在太守心中的分量。
高履行几人在那日蓨县县衙离开后,便被苏定方带回了武邑县内。
在郎中调药治疔后,高履行足足昏睡了近三日,才终于可以起床下地了。
身上的伤大部分已经恢复了。
这几日高氏与观音婢每日都在床边悉心照料。
祖母更是时不时来看高履行伤势恢复的如何。
如今见高履行并无大碍后,家人总算是为此松了口气。
“醒了?”长孙无忌坐在一旁。
“辅机,这几日情形如何?有廉冥存的消息吗?”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把一张告示扔在床边。
通辑令。
高履行的名字在上面。
“赏万贯。”
高履行看了一眼,笑了。
“还挺值钱。”
“你现在……是贼了!”长孙无忌淡淡道。
高履行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真的。
从杀王哲那一刻起。
他就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是贼!
“太守那边大发雷霆,全城都贴了告示,”长孙无忌说,“不过你的画象画得不象,街上就算有人盯着看,也认不出来。”他顿了顿,“廉冥存的消息倒是有了,听说已经到清河张金称帐下了。”
高履行点了点头,情形和他猜想的一样,只是没想到廉冥存竟然会去投靠张金称。
“辅机,有件事需要交代给你。”
“兄长有话直说就好。”
高履行沉默片刻,“接下来,我的处境只会愈发糟糕,家人跟在我的身边,只会让他们的处境更加危险。”
“我知道你一直和唐国公府二公子关系很好,时常也有书信往来,妹妹更是与他关系斐然。”
长孙无忌点头,“兄长是想让我送舅母等人过去?”
“正是!”
长孙无忌听完,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为什么?”
“兄长,”他看着高履行,语气平静,“你想简单了,时机还不到。”
高履行没有说话,等他说下去。
“我与二郎是打小的交情,他若收留,会收。但那叫什么?”
长孙无忌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淅,“那叫寄人篱下。再好的情分,也架不住时日长了之后人心里那点计较。我们拿什么去?拿着一张蒙难的脸,拿着两手空空,去叩他家的门。”
“他会收。但我们就这么矮下去了。”
“若等到唐国公府揭竿而起,那时我们去投,是情分,是共谋大事,是我长孙无忌主动选了他。那是两回事。”
意义就不同了。
长孙无忌是一个有着高傲抱负的人,断然不会为此主动投奔。
更何况,高履行也没有考虑到观音婢是如何想的。
高履行叹了口气:“是我考虑不周了。这件事,我不会再提。”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兄长,其实我们的处境也不算是坏。”
“怎么说”
“这几日我观察下来,这苏邕在武邑经营多年,在百姓之中颇有威望,手下更是有着百人规模的队伍,虽说大多数是附近的乡勇,算不上精锐,但人心是服的,有了人心,队伍就有底子可以练。”
“更重要的是,他们深受信都郡太守的信赖,我们在武邑县并非只有坏处,反而可以借他们遮着,通辑令一时半会儿也闹不进来。”
“如今乱世将起,这是风险,也是机会。”
高履行点了点头,“看来,这几日,你似乎是有了想法?”
长孙无忌骄傲一笑,他等的就是高履行的这句话。
“苏邕年岁不小了,身上还有旧疾,这支队伍眼下是他在撑,但早晚是要交给苏烈的。苏烈这个人,我看过了,能打,肯拼,手下人服他,但他缺的是大局。他知道怎么冲,却不知道怎么算。”
长孙无忌抬起头,看向高履行,话说得很直接:“兄长,你看他的眼神,我见过,你觉得这个人是你要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