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现在?”她捏着弓紧张地站起来,“师父什么时候叫我们去的?”
“是我清早去跟师父提的,”鹿童已经走到门口,回头说道,“我先过去,你擦完了过来吧。”
沈小芽想着随便抹一遍就赶过去,好歹这次不让鹿童一个人背锅,谁知这弓似是与她作对,总是刚擦完这侧,另一边的弓梢就长出来,最后一张大弓变得像一张网似的,前前后后把她忙得够呛。
等沈小芽赶到时,各捕妖队分队长已经集合,鹿童正要讲话,这场演过两遍的戏码已经开幕。她如今看到的再不是师慈徒孝的氛围,而是无量仙翁为人师时也没有消失的冷酷。
集会结束应付完老匹夫,夜幕已临,沈小芽赶回到寝殿,鹿童果然等着自己。他坐在院中望着夜空,眼神深邃缥缈,仿佛遨游其中,沉静从容的神态全然不似之前那样匆匆勉强。
晚风微起,吹动他两鬓缠着金线的发丝,沈小芽又开始出神,想鹿童的“失踪”究竟会是怎么回事——玉虚宫上下寻了十几年都找不到,活着的概率是不大了,但就算是死,也不止尸骨无存这么简单。想要救鹿童,并非回溯时间、撤回那一剑就可以,除非自己可以让事情的发展吻合他失踪的结局,可这要怎么做呢?
“你院子里没有种多余的树,看天的时候都感觉更广阔些,真好。”
思绪被鹿童的声音打断,沈小芽走过去在桌前坐下,也抬头看了看天。今夜月色明朗,照亮了一整院的安静祥和。
“师兄找我有什么事?”沈小芽以为鹿童会提之前的问题,这次她一定据实回答,绝不再句句带刺地讥讽。
“明日你去巡视布防吧,”鹿童温言温语,与平时布置一些轻松任务一样,“记得后日还要值守秘牢,时辰长,别忘了带些点心。”
沈小芽微怔:“就这些吗?”
“你还想干什么,”鹿童笑了,“这几日可不许偷偷出宫,尤其不能下山,乱得很。”
他的双眼像此刻的星,比不得月色引人注目,却更显恬静柔和,沈小芽的思绪因绕着他的结局而变得一团乱麻,此时心头像是被这双绿眸刺了一下,不假思索地开口道:“那之后师兄和我一起下山好不好?”
和我下山,离开玉虚宫,藏到天涯海角,任谁也找不到……沈小芽没敢说后面的话——为了凑出那个结果,自己的想法未免太过荒诞。
“是师父吩咐的吗?去做什么?”
沈小芽又摆出那副活泼的模样,笑得一双杏眼亮晶晶的,也不知有没有掩住其中的苦涩:“没什么大事,就是山下好吃好玩的太多了,想以后和师兄一起去。”
“不想着练功学习,净想着怎么溜出去玩儿,”鹿童嗔怪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有机会的话,就陪你。”
刚刚不过是为了圆自己的话而随口一说,但听见他答应,沈小芽还是酸了鼻尖——真的会有机会吗?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世人始终不得而知,让结果变得那样扑朔迷离?
又闲话几句,鹿童便离开了院子。沈小芽进到屋内,略坐片刻,从柜子里翻出一把捆仙绳,悄无声息地溜出寝殿。
今夜还有件事没做。
“你竟敢绑架玉虚宫弟子!我师父是无量仙翁!你……呃啊!”
青枫被绑得跟粽子似的,沈小芽一脚踹在他胸口,直接滚了好几圈。他躺在地上费力地抻着脖子,终于看清了这人背光的脸:“沈、沈小芽?你有病啊!绑我干什么?这什么地方?”
“过几天自会有人找到你放你出去。”沈小芽甩下这一句,转身就走。
“你凭什么绑我?沈小芽你狂什么?无法无天了是不是!不就仗着师父大师兄喜欢你,你不就是会讨好别人吗!”
沈小芽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听说,你早就在参与我们这边的捕妖行动了?”
青枫愣了一下,讥讽道:“原来你是怕我越过你?”
“你之前明明反对捉拿无辜的妖,为什么又要参与进来?”
他冷哼一声:“那天师父让大师兄以后都只带你一个,谁看不出来你答得最合他心意啊?”
“所以你的回答,根本不是真心的了?”
“真心有个屁用!”青枫啐了一口,“能把漂亮话落实当然最好,但说白了那些妖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只有师父喜欢我了信任我了,我才站得更高走得更远,才不会一辈子跟那帮庸才混在一起!”
沈小芽看着他,半晌,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但没走两步又因青枫的叫嚣停下。
“你去哪?你给我解开!你敢绑我?你以为我不敢弄你吗?你以为有大师兄偏袒你给你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沈小芽真想再给这人一脚,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