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指了指另一个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的男人。
“那个，城建的二把手，天天在会上讲廉洁，讲奉献，结果他儿子在国外开的法拉利，都能组个车队了。”
刘局长感慨道：“以前我们办案，为了抓这么一个，得布控、跟踪、取证，一套流程下来，没个一年半载根本搞不定。”
“有时候还被他们钻了空子跑了。”
“你这倒好，一锅端，连锅带碗，厨子都给你打包带走了。”
苏云笑了笑，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饭前的一道开胃小菜。
“这帮孩子，是真不错。”
张局长看着屏幕上，王猛一脚踹飞一个想偷偷销毁手机的家伙，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有勇有谋，下手还黑。“
“苏云，你这看人的眼光，是真毒。”
“不是我眼光毒。”
苏云咽下嘴里的饭。
“是他们的心，干净。”
“没有经过社会熏黑的干净！”
他抬起头，看向屏幕里那个站在混乱中心，却依旧镇定自若，推着眼镜，指挥若定的林正。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机会，把他们相信的东西，变成现实。”
……
三个小时，对于会展中心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
整个金碧辉煌的大厅，已经彻底沦为人间地狱的预演。
曾经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精英们。
此刻为了争抢一个“污点证人”的名额，斯文扫地，丑态百出。
林正站在高处，冷漠地俯视着这一切。
他身后的孙淼，十指在键盘上翻飞。
一张巨大的，以德信律所为中心，辐射整个东省乃至全国的罪恶网络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充、完善。
每一个被交代出来的名字，每一笔被揭发的交易，都瞬间变成网络图上的一个光点，一条连线。
“老大，”
孙淼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初步名单整理出来了，共计七百六十八人，涉案金额预估……已经没法估了，后面的零太多了。”
周倩走了过来，递上一份心理侧写报告：“钱峰已经彻底崩溃。“
“他交代了德信律所背后真正的控制人，指向了京市的一个家族。”
“另外，现场有三十七人心理防线彻底瓦解，出现自残倾向，已由王猛带人控制。”
林正点了点头，接过报告，看都没看，直接在战术终端上，按下了发送键。
“报告老大，第一阶段任务完成，名单已发送。”
他对着空气，轻声说道。
几秒钟后，他手表出现两个字。
【收到】
林正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面对着身后那二十几名已经全副武装的队员，声音第一次，带上一丝无法抑制的激昂。
“天谴小队，准备收网！”
几乎是同一时间，会展中心外。
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几十辆黑色防暴车，车灯同时亮起。
车门打开，无数身穿特警制服，荷枪实弹的战士，涌向这座已经成为罪恶囚笼的建筑。
领头的，是东省公安厅厅长，严厅。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刚刚收到的。
那份长达上百页，附带着详细证据链的抓捕名单，饶是见惯大风大浪，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抓捕名单。
这分明是要把东省给掀了个底朝天。
“厅长，这……这名单上的人……”
身边的副手表示。
“有好几个，都是明天要跟省里领导一起开会的……”
严正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被无数聚光灯照亮的会展中心顶楼。
“苏云的命令，你们只管执行。”
他收起手机，声音恢复冰冷。
“通知所有单位，一级战备！”
“封锁东省所有机场、高铁站、高速路口！”
“名单上的人，无论职位高低，背景深浅，一个都不能跑！”
“行动！”
“是！”
而那些被困在会展中心里，刚刚拍到惊天素材，正愁没法发出去的媒体记者们，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恢复了信号。
紧接着，林正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