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过人，但那是用代码，用子弹，在千里之外，或者在一瞬之间。
他从未见过如此原始、如此直接、如此……残酷的杀戮方式。
苏画则静静地看着。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枪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她杀的人比苏伟多得多，各种死状她都见过。
但眼前这一幕，依然让她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不是杀人。
这是在处刑。
是对一个罪孽深重的灵魂，进行最彻底的净化。
终于，屠夫的抽搐停止了。
他的身体软了下来，瘫倒在血泊之中。
苏云松开手，站直身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污秽。
然后，他将手帕随手一扔，手帕在半空中自燃，化为灰烬。
整个冷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伟和苏画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央，神色淡然的男人，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念头。
幸好……
幸好当初在自己的房间里，跪得够快。
他们终于切身体会到，苏云那句：废了你的手，把你交给警察…… 并不是一个选项，而是一种仁慈。
如果苏云真的想杀他们，过程绝不会比捏碎一颗核桃更复杂。
“老大……”苏伟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云转过身，看了他们一眼。
“打扫一下。”
“把这个东西给地上昏迷的女人吃了……还有得救……”
他从系统空间里，又取出了两瓶矿泉水，扔了过去。
苏伟和苏画下意识地接住。
瓶身冰凉的触感，让他们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
苏云没有再理会他们，他拿出那个看似普通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苏云！你到底在哪？！”
陈部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充满了急切和担忧。
“你……”
“给你个地址。”
苏云打断了他。
“云市，城西，第十三号废弃屠宰场。”
“死神名单第七十一位，雨夜屠夫，以及他的两名同伙，已经解决了，还有几个昏迷但是还活着的人……救治一下……”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陈部长显然是被这个信息量巨大的消息给砸懵了。
临市到云市，一千多公里。
这才过了多久？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苏云离开庄园的消息，对方就已经在另一个省。
干掉了一个杀手榜极其危险的团伙？
“你……你怎么办到的？”
陈部长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派人来处理现场。”
苏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等等！苏云！你现在安全吗？你身边还有谁？你接下来要去哪？”
陈部长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
“名单上还有十六个，等解决完联系你……”
苏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那些动物尸体，眉头微皱。
“走了。”
他对着苏伟和苏画说。
“啊？走？去哪？”苏伟还没反应过来。
苏云没有解释。
“抓紧我。”
他伸出双手，再次搭在了两人的肩膀上。
苏伟和苏画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
庆幸和麻木。
他们抓住了苏云的衣服。
下一秒，屠宰场那浓烈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恶臭，瞬间从他们的鼻腔中消失。
周围的景象再次化为扭曲拉长的光线。
当脚下再次传来坚实的触感时，苏伟做的第一件事，是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血腥味，没有腐臭。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杂着高级香水、雪茄和酒精的奢靡气息。
耳边是舒缓的爵士乐，和人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头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
四周是穿着晚礼服、端着香槟酒杯、谈笑风生的男男女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