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小桓山后,修钰的身形在山峦之间疾驰。
不知过了多久,她来到了一座山峰前。
此山是巴陵国中最为雄伟的一座山峰,山体庞大,气势恢宏,脊背起伏,峰峦叠嶂,直插云宵。
山腰以上终年云雾缭绕,看不清山顶的样貌,只有偶尔从云雾中透出的灵光,才知山顶另有洞天。
山脚下,灵花遍地,灵草丛生,灵泉从石缝中汩汩流出,汇聚成一条清澈的小溪,在山间蜿蜒流淌。
瑞兽在山间自由自在地奔跑,有金毛的灵猴在树枝间跳跃,有银角的灵鹿在溪边饮水,有五彩的灵鸟在天空中翱翔,鸟语花香,生机盎然,宛如仙境。
此山便是巴陵老祖的修行道场,是整个巴陵国的灵气之眼,是这片土地上最神圣的地方。
修钰来到山前,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银白,正面镌刻着“巴陵”两个古朴的大字,背面刻着细密的阵纹。
她将令牌举起,对着山壁轻轻一晃,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令牌上射出,照在山壁上。
山壁上的阵法感应到令牌的光芒,缓缓打开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只有一人多高,洞内幽暗,看不清深浅。
修钰收起令牌,抬步走入洞中。
随着身后的阵法缓缓闭合,洞口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缩小,最终彻底消失,洞中陷入一片幽暗。
只有墙壁上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这条长长的甬道照得如同黄昏。
修钰走在甬道中,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中回荡,发出沉闷的回响。
她的步伐不再象外面那样轻盈快捷,而是变得沉重而缓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拖累着她的身体,让她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比平时更多的力气。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烦闷,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个不太愉快的表情。
终于,她再也按捺不住身体上的束缚之感。
那种感觉从她离开小桓山时便开始积累,到了此刻已经涨到了顶点,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停下脚步,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妖力开始涌动,在经脉中奔涌。
她的脖子上,皮膜开始鼓动,一块一块地凸起,如同有无数只小虫在她的皮肤下蠕动。
那些鼓包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她的脖子上形成三个明显的凸起,如同三颗正在孕育中的肉瘤。
片刻后,那三颗肉瘤同时裂开,从裂口中冒出三颗头颅。
左侧的是一颗狮首,通体赤红,鬃毛如焰,在幽暗中燃烧着赤红色的光芒,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中满是暴躁与不耐烦,嘴角的獠牙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右侧的是一颗虎首,通体雪白,皮毛如霜,额头上有一个暗金色的“王”字纹路,一双冰蓝色的眼睛中满是冷漠与高傲。
正上方的是一颗龙首,通体青翠,鳞片如玉,龙角如珊瑚,龙须在空气中轻轻飘荡。
而修钰原本那颗清秀美丽的人身女子的头颅,在这一刻也发生了变化。
她的面容扭曲、变形、重组,化作一颗巨大的巴蛇之首,通体青黑,一双银灰色的竖瞳中满是烦闷与无奈,蛇信在口中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四颗头颅,四种形态,四种气息,挤在同一副身躯上,画面诡异而骇人。
“呼——!终于能透透气了,维持人身真累啊。”
那颗赤红色的狮首抖了抖鬃毛,张开大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露出两排森白的利齿,声音粗犷而洪亮,在甬道中回荡。
它的眼中满是如释重负的畅快,仿佛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终于被放了出来,恨不得仰天长啸。
“就是啊,小钰,你直接那小子囚禁起来不就是了?费那么多事干嘛。”那颗雪白色的虎首晃动了一下。
“等到时机成熟,再让他与我们融为一体,不就好了?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又是记名弟子,又是陪练,又是帮忙,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也不嫌累。”
“哼,目光短浅!”那颗青翠色的龙首冷哼一声,翠绿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屑。
“那小子的巴蛇血脉还不如小钰的尊贵,与他融为一体有何益处?”
“巴蛇血脉,贵在以血脉的纯度论高下,以血脉的源流论尊卑。”
“小钰的血脉是上古巴蛇嫡系,传承自太古凶兽,纯度极高,血脉中蕴含的传承记忆完整而丰富。”
“那小子的巴蛇血脉虽然也不差,但与我家小钰相比,不过是野蛇与真龙的差距。”
“与他融为一体,不过是多了一团杂血,不仅不能提升小钰的血脉纯度,反而会污染她的血脉,稀释她的传承。”
“得不偿失,愚蠢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