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云青依紧紧抓住陆过的手臂，声音微微发颤。
陆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即将破壳的巨蛋之上。
裂纹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终于...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蛋壳顶端，破开一个小洞。
一只小小的、湿漉漉的、布满青墨色鳞片、眼神懵懂的蛇首，从洞里伸了出来。
那小脑袋左右晃了晃，似乎还没弄清楚状况。
他眨了眨眼，看见面前站着的两道身影。
一道高大沉稳，一道温柔似水。
血脉深处传来的悸动，让他本能地知道，这就是他的父母。
他欣喜地张嘴想叫，却只发出一声细嫩的嘶鸣。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洞太小了，他出不来。
那已经能通过头颅的洞，身子却卡在了里面。
小家伙愣了愣，随即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
他低下头，张开嘴，开始啃咬蛋壳。
“咔嚓、咔嚓、咔嚓...”
蛋壳裂口的边缘被他一点点啃下来，吞进肚子里。
那蛋壳本就是以生命精华铸成，又经过近三年的灵气滋养，早已是绝佳的补品。
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啃得飞快。
转眼间，蛋壳就被啃食了大半。
他的全貌，终于从蛋中显现。
长约三尺，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青墨色鳞片，鳞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
腹部是柔软的淡黄色鳞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最醒目的，是背上那对同样湿漉漉、却已经长出了细小银色羽毛的双翼。
那羽翼此刻还贴在背上，羽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但隐隐可见日后展开时的英姿。
而他的气息...
二阶初期。
陆过微微颔首。
刚出生便有这等修为，全赖云青依这些年来的精心照料，以及药园中那多不胜数的灵药滋养。
他静静看着眼前这神似腾蛇的子嗣，心情万般复杂。
这是他第一次见证孩子的出生。
前几世，他或被迫转生，或孤身修行，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
而这一世...
他有着足够的时间，能以一位父亲的身份，陪伴他成长。
有着山海珠这一方容身之地，能够留住身边的人，等待他转生归来。
夺舍的谎言也不必再述说。
因为这具肉身，将来会成为一具分身，继续承担起一位父亲的角色。
这也是他将分身之法添加剑葫炼制法中，并如此关注那分身之法的原因之一。
“夫君...”云青依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她眼中已泛起泪光，却笑得那样温柔。
而那小蛇看见了两妖注视的目光，感受到血脉传来的悸动，以及那在孕育中时常感受到的熟悉气息。
他立刻游出了只剩碎片的蛋壳，欢快地向着陆过两妖靠近。
云青依连忙上前，一挥手，一道柔和的光芒拂过，将他身上的粘液清理干净。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小蛇抱在怀中，轻轻抚摸他的鳞片。
“乖...乖...”她轻声哄着，眼中满是初为人母的温柔。
小蛇在她怀中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嘶鸣。
云青依低头看着他，怎么都看不够。
她用指尖轻轻点着他的小脑袋，顺着鳞片的纹路向下抚摸，摸到那双还贴在背上的小翅膀，忍不住轻笑：
“这翅膀真好看，将来一定能与你父亲一般飞得很高很高...”
小蛇似乎听懂了，翅膀微微抖了抖，洒落几滴细小的水珠。
云青依又摸了摸他的腹部，那里是柔软的淡黄色鳞片，此刻因为舒服而微微起伏。
她轻轻挠了挠，小蛇忍不住扭动身子，发出“嘶嘶”的欢快叫声。
过了好一会儿，云青依才象是想起身旁的陆过。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特有的那种骄傲与喜悦，小心翼翼地将小蛇递到陆过面前，如同展现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夫君，你抱抱。”
陆过伸出手，接过那个小小的生命。
小蛇落入他掌心的瞬间，微微一愣，随即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血脉相连的感觉，在这一刻无比清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