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出动了很多,但是新闻上没有报。爸爸脸色很不好看,吃饭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
“九月二十八日。这几天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了,好多店都关了门。”
“学校也停课了三天,说是配合安全排查。”
“许小莹给我发了一条短信,问我有没有事。我回。虽然就一个字,但是我好开心。”
陈峰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即便在这种环境下,这小子还惦记着他的女同学。
“十月四日。学校复课了,但只上半天,老师们也心不在焉的。孙老头教课的时候走神了好几次。”
“听说城北那边封了一整条街。爸爸买了几把刀回来放在家里,还在大门上加了两道锁。”
“十月十二日。又死人了。这次就在我们小区隔壁的楼,一家三口全没了,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撕开的,血从三楼流到一楼,我妈被吓哭了。”
“十月十八日。爸爸做了一个决定,他说要送我去学武。”
“小区里面就有一家武馆,以前我天天路过,觉得是骗钱的。”
“但是爸爸打听过了,馆主是个有真本事的人。爸爸说,现在这世道,有一身功夫傍身,命才是自己的。”
“学费不便宜,三个月两千块。爸爸修车一个月才挣一千五。”
“我说我不学,太贵了。”
“爸爸扇了我一巴掌,说滚去学。”
陈峰翻到这一页的时候,目光在纸面上停了几秒。
他顿了顿,把页面翻了过去。
“十月二十日。今天去了武馆,馆主姓刘,矮矮胖胖的,看起来一点也不象高手,但是他演示了一下拳法的时候,一拳把墙砸出一个坑。”
“爸爸说的没错,他确实有真本事。”
。刘馆主说,他这套武术内核就一个字,活。让脊椎活起来,让身体的每一节骨头都能独立发力。”
“第一天就练站桩,两条腿抖得跟面条一样,裤子都湿透了。”
“十月二十五日。练了五天了,腿已经不怎么抖了。”
。整个人从头到脚像蛇蜕皮一样抖一遍,说是在松开脊椎之间的粘连。”
“做完之后浑身酸痛,但是睡了一觉起来,背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十月二十九日。刘馆主告诉我,武术的第一个境界,叫做‘开阀’。”
陈峰目光一凝。
他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起来,逐字逐句地往下读。
“他跟我说,人的身体里面有一些隐藏的开关,平时关着的,怎么运动都打不开。”
“只有用特定的方法刺激,才能把这些开关拧开。。
“开阀之后,人的力气、速度、反应,都会提升两三倍。和没开阀的普通人比起来,差距很大。”
“他还说,开阀其实就是打开人体基因里藏着的锁。”
“什么叫基因锁我也不太懂,反正就是人体本来有很多潜力被锁住了,开阀就是把锁砸开。”
“听起来好厉害,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日记到这里,只剩下最后两页。
“十一月八日。
“他让我加大练习量,说如果顺利的话,再过半年就有可能开第一道阀。”
“我问他,他自己开了几个。”
“他笑了笑,比了三根手指头。”
“十一月十五日。”
最后一页。
字迹明显比前面潦草了很多,笔划歪歪扭扭,有几个字被划掉又重写。
“外面的怪物越来越多了。昨天晚上一直有东西在楼下叫,好象不是猫也不是狗,说不上来是什么声音。”
“爸爸一整晚没睡,抱着菜刀坐在门口。”
“学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了。”
“我想许小莹了,给她发信息,没回。”
“明天继续去练武,刘馆主说不管外面怎么样,武馆不会关。”
日记到此为止。
后面的纸页全是空白,只有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有一行极小的字,歪歪斜斜——
“希望明天会好起来。”
陈峰把日记本合上。
他蹲在黑暗的卧室里,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推测出了事情经过。
这座废墟,原来叫东海市。
几十年前,这里曾经有学校,有街道,有武馆,还有一个喜欢班上女同学的中学男孩。
然后异种生物越来越多,一切都崩塌了。
这座城市最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漫天灰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