碇真嗣轻轻推开了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不死聚落的空气依旧污浊刺鼻,混合着尸骸腐败的恶臭与陈年血锈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肺叶上。
街道空旷,不见追兵的身影。
唯有从那些紧闭或残破的门窗缝隙中,断续传来不死人的呻吟,象是这个疯狂城镇永不停止的背景音。
碇真嗣四下观望后,立刻使用了幻肢戒指,注入魔力进入了隐身的状态。
随后,他才完全的推开门走了出去,葛雷瑞特提供的情报清淅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关于这座陷入癫狂的城镇的构造,以及一些隐秘的路径。
虽然比不上能在这里随意穿行的灰鼠”,但该往哪里走已经大致清楚了。
碇真嗣始终小心的观察周围的环境,以一个不快不慢的稳定速度前进着。
他此刻的目标,是不死聚落中的屠宰场”,也是不死人处理环节中的第一站。
在这片疯狂的聚落之中,即便是折磨与死亡,也发展出了某种扭曲的高效”。
在有来自幽邃教堂的导师组织工作的情况下,集中管理工作人员自然是最优解,逐渐取代了最初家庭式的小作坊。
而集中管理的屠宰场”,便是通往城镇后方那座连接着活祭品之路”的高塔的必经之所。
那里无疑会有不少居民工作,但即使会有暴露的风险,碇真嗣也只能从这里走,否则基本没法通过。
没有花费太久的时间,屠宰场”的建筑轮廓很快出现在碇真嗣的视线中。
它比周围的民居要高大许多,由砖石和粗木搭建,结构方正规整得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甚至还有一个用粗糙木板搭建、向外延伸的简陋门廊,象一个丑恶的招牌。
门廊下,两具形容枯槁、衣衫槛褛的活尸一前一后,空洞的眼窝茫然地扫视着前方。
如果靠近的话,这个距离下隐身势必会被破除。
碇真嗣看着他们,眼神闪铄一番,很快想出了办法。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建筑侧面,身体如同壁虎般攀附着石砖,一路挪到了门廊的上方。
碇真嗣确认了门廊的牢固,随后屏住呼吸,慢慢躺在了门廊的顶部。
下一刻,他的双腿稳稳地勾住廊顶的边缘,上半身倒悬下来,手中的破甲细剑同时迅猛的刺出。
那位于后方的活尸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丝声响,便被杀死。
碇真嗣一把抓住尸体,腰腹猛地用力,将其拖上了门廊的顶端。
站在前面的守卫似乎察觉到了身后轻微的动静,迟钝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
它看向身后,仅存的一点理智努力思考同伴为何会突然消失。
就在它茫然四顾的瞬间,碇真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度从门廊上方翻落,故技重施。
在苇名的时候,对于忍者技艺的练习碇真嗣也没有落下。
和顶级的那些忍者高手们没得比,但对付空有力气的活尸绰绰有馀。
看着被摆在门廊顶部的两具尸体,碇真嗣收起破甲细剑,转而取出了数珠白虎”。
秉着入乡随俗,碇真嗣把两个活尸的头颅斩下,摆在了尸体旁,延缓他们的复活。
粘稠的黑血从木门廊的缝隙滴下,不过碇真嗣相信在这疯狂的聚落,这是绝对不会引起怀疑的平常事。
他一跃翻下,站在了昏暗的屠宰场”门前,缓步踏入。
门内,血腥与腐败的恶臭骤然浓烈了数倍,几乎凝成实质,呛得人窒息。
碇真嗣微微眯起眼,飞速的适应了其中的黑暗。
自从两度爆发过深渊的力量以后,这具身躯也渐渐的向着黑暗的方向阔步适应。
而这双能在黑暗中轻松视物的的眼睛,自然也是显现的特征之一。
最初还需要莲”的帮助才能短暂的适应黑暗,但现在早已经是他本身的力量了。
对于这种转变,碇真嗣有些不安,但既然无力转变就妥善运用吧。
他看向了这座屠宰场中的场景。
这屠宰场上下一共三层,无数不死人被吊挂在铁钩上,如同待宰的牲口,或被开膛破肚,或被肢解得七零八落。
甚至滑轮、铁钩、绳索、血迹斑斑的案板————各种简陋而冰冷的工具一应俱全,随处可见。
滑轮微微晃荡,似乎不久前还在运作,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死亡的冰冷气息。
不得不说,这里当真是血腥作坊的模样了。
碇真嗣的感知在黑暗中延伸,将这屠宰场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忽然,他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一个矮小、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