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碇真嗣的询问,艾玛布满皱纹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
“无需汝费心跋涉寻觅。”
“吾自有安排。”
说罢,艾玛便不再多言,只是微微侧首,向门口肃立的红披风骑士示意。
其中一名骑士立刻上前一步,沉默地站在碇真嗣身侧,无声的示意他跟随。
碇真嗣转头看了看骑士,又回首再看了一眼艾玛。
但是后者只是微微阖上了眼睛,仿佛已经安稳的睡去。
碇真嗣不再尤豫,按着腰间的伤口,在红衣洛骑沉默的引领下,抵达了教堂的二层。
路途之中,他也顺便饮下了伤药葫芦中涌现的药水,恢复伤势。
一整壶药水下肚,那被长枪擦出的伤口很快止血,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但是想要痊愈大概还需要花一些时间,等待药水涌现、充盈后,再饮用一些才行。
不过作为应急的药水而言,伤药葫芦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强了。
在短暂的道路以后,碇真嗣跟着骑士来到一个空间巨大的库房。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尘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草药与腐败的沉闷气味。
库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摇曳的油脂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地上密密麻麻地堆放着各式各样的棺椁,有的简陋粗糙,有的则较为考究。
更多的,则是被白布复盖、随意停放在冰冷石地上的遗体,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那些白布下露出的残破尸体上,既有洛斯里克骑士们的板甲,也有普通士兵的链甲和皮甲残骸。
一些尚未完全失去理智、但眼神空洞麻木如活尸的低级修士和杂役,正在缓慢而机械地搬运、整理着这些遗体。
这里显然是洛斯里克城内一处集中处理遗体的地方—一一座冰冷的停尸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尸体的腐臭和石灰的刺鼻气味。
这些死亡相关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加之这惨烈的环境,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碇真嗣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眉头紧锁。
这些地上的尸体,无论是骑士还是士兵,盔甲大多残破不堪,身躯上布满致命的创伤。
他们显然是在内战中彻底死去的,即使是不死人,也在那绞肉机般的内战中彻底死去。
或许在漫长的岁月后,其中一些彻底空空如也的躯壳还能凭着不死诅咒残留的本能从棺椁中爬起。
但等到那时,它们早已不再是昔日的战士,只是被诅咒驱使的活尸罢了。
碇真嗣默默思考着艾玛的用意,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
仅仅是路过?还是这停尸房本身有什么通往祭祀场的秘密信道?
引路的洛斯里克骑士没有解释,他径直走向库房角落一个相对干净、未被尸体堆满的局域。
那里孤零零地停放着一具看起来还算完好的石棺。
骑士在石棺旁停下脚步,厚重的铠甲发出金属的摩擦声,伸出覆甲的手臂搭上石棺,而后转头望向了碇真嗣。
碇真嗣看着那幽深、冰冷的石棺内部,又抬头看了看骑士那被面甲复盖、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庞,眼中充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就在这时,莲”那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看起来,这位骑士的意思很明确——是想要你躺进这口棺材里呀。”
碇真嗣内心的猜测被证实,他感到一阵荒谬和抗拒。
他再次看向骑士,但对方依旧毫无波澜,只是保持着那个请进”的姿势。
碇真嗣认命般地深深叹了口气,表情垮了下来。
看来这就是艾玛所谓的安排”了。
碇真嗣忐忑的走到棺椁旁,用手撑住冰冷的棺沿,不情不愿的缓缓坐了进去。
石棺内部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狭小和压抑,冰冷的触感直抵肺腑。
碇真嗣将随身携带的包裹和弩小心地放入角落,又把两柄刀剑和魔法师杖在身旁摆放好。
但是等到做完这一切,碇真嗣才发现这下真的跟陪葬品没什么两样了。
碇真嗣叹了口气,此时也接受这有些晦气的事实。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自己躺得舒服些,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应该————不会窒息的吧?”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淅,只不过无人回应他的疑问O
骑士见他躺好,立刻伸出一只覆甲的巨手,抓住沉重的棺盖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