碇真嗣的赤色鹿角兜之下,漆黑的暗影缓缓蠕动。
那张深藏于灵魂深处的漆黑面具,如同活物般自行浮现,瞬间复盖了他的面容。
面具带来一丝非人的隔绝感,也将涌起的悲泯与痛苦压下。
只要一张面具,就能将对熟悉之人挥刀时的负罪感降到最低。
然后————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完成往日无法实施的暴行。
刀刃割裂风雪的声音尖锐如鹤唳,又象是代替谁发出某种悲哀的恸哭。
迎着漫天风雪与扑面而来的炽热火焰,碇真嗣突进的步伐在积雪上踏出深坑。
猩红胴甲折射着火光,象一簇跃动的血焰刺向那片扭曲的暗红,主动向着猩猩攻了上去。
猩猩的身体剧烈地颤斗着,在嗟怨之火与残存理智的撕扯下不断挣扎著。
“呃啊住手!小子!”
“别再异想天开了,快走啊!”
他煎熬地侧身闪避,甚至有那么一瞬,浑浊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求死的决绝。
他想着干脆迎上刀锋,终结这无尽的痛苦,也避免伤害碇真嗣。
然而,那属于修罗的、渴求毁灭与杀戮的本能却已如藤蔓般缠缚了他的意志。
他那燃烧着业火的手臂竟违背了他残存的意愿,如同拥有独立的意识般猛地抬起。
“铛—!!!”
两柄冰冷的刀在漫天风雪与炽热业火中轰然相撞!
刺眼的火星飞溅在空中,在昏暗中骤然爆开,旋即又被狂暴的风雪吞没。
紧接着,碇真嗣的攻势变得越来越快,接连不断的刀光狂涌向猩猩,刺耳的交鸣声瞬间撕裂了雪夜的寂静。
在汹涌的情绪波涛之中,猩猩身躯上的业火变得越来越旺盛。
甚至就连两人脚边上的雪地,都开始燃烧一丛丛的怨火。
听着猩猩的话语,碇真嗣没有停下,更加坚定了决心。
他毫不尤豫地将打刀如毒蛇般向前疾刺。
冰冷的刀锋精准地撕裂了业火包裹下的皮肉,深深没入了猩猩的肩胛,喷溅出滚烫的鲜血。
在挣扎的复杂情感之中,这刺痛彻底激发了凶意嗟怨,烈火一般将其馀的情感吞噬。
那暗红的瞳孔中,最后一丝属于猩猩的理智之光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被吞噬。
随即,纯粹的、燃烧一切的修罗之火席卷。
虽然还未完全成型,但是修罗已经再度踏在了苇名这片土地之上。
修罗”站直了身体,振臂一挥,一股无形的、污秽的吸引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周围横七竖八的忍者尸体上,丝丝缕缕微弱的、带着浓重执念与不甘的灰白色气息。
一道道纸人凭空浮现,如同受到召唤的飞蛾,纷纷从尸骸中剥离,如同潮水般涌向燃烧的身影纸人,是留恋现世的幻影,故罪孽深重之人会附有更多纸人。
杀戮无数的忍者们,身上将背负恶业活下去。
每吸收一片纸人,修罗”身上那暗红色的嗟怨之火便暴涨一分,颜色愈发深邃,散发出的毁灭气息也愈发令人窒息。
汲取了食粮、强盛了力量,修罗”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手中的忍刀撕裂风雪,以更加狂猛、更加刁钻的轨迹斩向碇真嗣。
“铛!铛!铛!铛!铛!”
火星在风雪与火焰交织的战场上疯狂进溅。
碇真嗣赤红甲胄包裹的身影与那熊熊燃烧的修罗”不断地碰撞、分离、再碰撞。
每一次兵刃相交都如同闷雷炸响,每一次力量的冲击都让定真嗣难以招架。
碇真嗣只觉一股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剧痛,赤红胴甲下的骨骼仿佛都在呻吟。
随着修罗”怒吼一声再度发力,碇真嗣整个人竟被震得向后滑退,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猩猩本身就是极其强大的忍者,在苇名中能够与之匹敌的高手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此刻在嗟怨业火的影响下,更是真正达到了非人的境地,而且不再留手,全力释放着暴虐与杀意。
现在即将彻底成型的修罗”爆发出的凶威,说不定只有苇名一心和巴那样的顶尖高手才有十足把握压制。
碇真嗣抓紧时机才刚恢复了架势,修罗”便已经一刀再度落下。
碇真嗣稳住重心,不退反进,牵引着手中刀刃灵巧地一翻。
打刀划过一道精妙的弧线,利用巧劲将那沉重劈落的忍刀引向旁侧空处。
修罗”手中的刀锋重重砸入积雪之中,溅起大片浑浊的雪泥。
碇真嗣迅速的抽身,随即立刻抽出腰间的雅帆琳弩,毫无尤豫的扣下冰冷的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