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万遍眼睛一下瞪大:“啥?”
“取个自己的钱还要手续?”
“这是救命钱!人都躺医院了!你们这规定是不是太死了?”
工作人员连忙解释:“爷爷,您别急。”
“不是不让您取,是需要您的身份证确认身份。”
邓万遍愣住:“身份证?”
工作人员点头:“对。”
“身份证。”
邓万遍沉默两秒。
随后松了一口气。
“你早说啊。”他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又要开什么乱七八糟的证明。”
“比如证明我是我?”
“证明我爹是我爹?”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吐槽。
“以前听别村里老李头说过。”
“他爹去世了,取个钱还让他爹过来银行证明亲属关系。”
“我当时就想,那他爹都死了,是不是还得从地底下爬出来,到银行跟你们说一句‘这是我儿子’?”
工作人员忍不住笑了一下。
邓万遍也没再耽搁,手续办好后,很快拿到了现金。
几沓红色钞票摆在手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真的。
整整三万!
那个小崽子……还算有点良心。
至少这一次,没有骗他。
邓万遍把钱装好,紧紧护在怀里。
一路赶回医院。
“我有钱了!”
刚进病房,他便喊了一声。
几个老人立刻转过头。
邓万遍喘着气,把钱拍在手里。
“交钱!大杨可以手术了!”
在场的老人们,紧绷了整整两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了下来。
“太好了……”
陈家华看着手里的缴费单,眼眶一下红了。
他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太好了……”
“老杨有救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快快快。”
“先去缴费,别耽误。”
几个老人连忙围着邓万遍往缴费处走。
他们脚步匆忙。
明明都是一群头发花白、走路都需要慢慢扶着墙的人,可这一刻,却像是年轻了几十岁。
因为他们知道。
他们不是在跑缴费。
他们是在抢杨文辉的命。
缴完费后,几个人又匆匆赶回病房。
病床上的杨文辉依旧蜷缩着。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额头上满是冷汗。
“老杨。”
邓万遍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听见没有?可以手术了。”
“马上就好了,你再坚持一下。”
旁边几个老人也跟着开口。
“老杨,别怕。”
“熬过去就好了。”
“以后还得一起吹唢呐呢。”
他们一句一句说着。
可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杨文辉已经疼得意识模糊,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白。
那些熟悉的声音像隔着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想回应,可身体却连一点力气都挤不出来。
很快,护士推着病床进来。
“准备手术。”
几个人连忙让开。
看着人被挪到另一个病床,然后推了出去。
直到那扇手术室的大门缓缓合上,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亮起。
几个人才真正感觉到害怕。
医院走廊里,灯光惨白,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生死,可当生死落到自己兄弟身上时,依旧控制不住恐惧。
邓万遍蹲在走廊角落,双手撑着膝盖。
他低着头,摸着自己的水烟杆。
可想到医院不能抽烟,又只能狠狠放下。
“唉……”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这老东西……年轻时候身体那么好。怎么偏偏现在……”
他说不下去了。
这个年纪,别说大病,就是一个小手术,都让人心里发慌。
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醒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红色的灯亮着,像一块压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