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南歌没有。
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指尖的小葫芦慢慢转了一圈:“是我的问题。”
古言瑾猛地抬头看向他的背影。墨南歌没有回头:“当年我炼出混元证道丹,被捧得太高了。”
“高到我觉得所有人都该求着我。”
小船安静地漂着,银白色的光点从船底无声地翻过。
“我那性子确实傲了些,”墨南歌的声音低了几分,“没想过会连累家族。”
“可它确实发生了。墨家被围剿,死伤无数……”他停了一下,“我也很伤心。”
古言瑾愣住了。
他看着那道薄薄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他也站在那个位置上,一丹可成圣,万人追捧,他会不会比墨南歌更傲?
修仙界里为了一件法宝都能争得头破血流,性子孤傲就是错吗?
不。
错的是法家。
他们拿不到想要的东西,就毁掉整个墨家。
这跟墨南歌的性子有什么关系?
他如今也算高傲,可他对云天宗没亏待过什么,该干的没少干,该给的没少给。
是时间让他变了?
还是他本来就是傲气,只是傲气底下有东西托着。
古言瑾靠着船板,胸腔里那些翻涌了许久的愤怒慢慢落了回去。
“不全是你的错。”他叹气开口,“法家才不是东西。”
古言瑾偏过头,看着那道几乎透明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想埋怨他了。
于是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节哀。”
他指得是他不认识且没见过、可能还已经死的亲戚。
墨南歌的背影微微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偏过头来,银髯的边缘在血月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亮边,挑眉道:“说什么丧气话,要让别人也节哀。”
他顿了顿,忽然朝前方抬了抬下巴。
“也许我们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古言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远处,在血海里,一棵参天大树从水面之下拔地而起。
枝干是暗红色的,树冠铺展如盖,叶片泛着金红色的光泽。
枝丫之间,结着几枚拳头大小的果实,通体透亮,里面流淌着银白色的光丝。
古言瑾盯着那些果子,没说话。
墨南歌不知何时也转过了身,目光落在那棵树上,银髯在血月的微光中微微动了一下。
“……倒是有意外之喜。”
“血灵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