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太傅垂眸,略一沉吟。
“陛下,小喜子乃是陛下贴身太监,身居高位,恩宠无双。”
“按宫规,贴身太监出宫,必须陛下亲准、吏部备案,绝非一句‘年岁已到’便可悄然离去。”
墨菘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
小手猛地攥紧袖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你的意思是……”
“臣不敢妄言。只是……宫中人心复杂,高位之人,往往身不由己。”
“若不是自愿离去,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他不是出宫,是遭遇了不测。”
墨菘脸色骤然一白,眼神震动,嘴唇嗡动。
他一直压在心底的不安,被这一句话彻底挑破。
“不测……他一个太监,能遭遇什么不测?”
“陛下,小喜子跟在您身边多年,知晓太多深宫秘事。”
“这般人,想让他消失的人,不在少数。”
“他若真的平安离宫,断不会连一句辞别都不给陛下留下。”
墨菘缓缓闭上眼。
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小胸膛剧烈起伏。
往日与小喜子相伴的画面、太监们躲闪的眼神、太傅方才的话,在脑子里疯狂翻涌。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此刻翻涌着孩童的惊惶与滔天的愤怒。
“能让宫中所有人都闭嘴隐瞒……”
“这宫里,只有一个人。”
墨菘眼底通
“是摄政王叔!”
白太傅眼底瞬间浮起恰到好处的惊惶。
“陛下慎言!”
“摄政王殿下忠心耿耿,对陛下更是视若己出。”
“此事……或许只是一场误会,万万不可妄自揣测啊!”
他急声劝阻,仿佛真心实意为他们叔侄着想。
墨菘看着白太傅急切劝阻的模样。
那双通红的杏眼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小小的身子往后缩了缩。
“太傅,连你都怕摄政王叔。”
白太傅刚要开口假意劝慰,却见身前的小皇帝猛地垂下了眼睫。
八岁的墨菘,身着明黄小常服,小脸原本透着稚气的红,此刻却白得近乎透明。
那双往日里盛满依赖的杏眼,此刻通红得像是要滴血。
泪水在眶里打着转儿,却死死不肯掉下来。
他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双手死死捂住心口。
仿佛那里传来一阵阵钝痛。
“你也怕他……”
声音带
“这宫里上上下下,都怕他。”
“都不敢对朕说一句真话。”
“陛下何出此言!臣并非惧怕,只是不愿陛下因猜忌伤了至亲……”
可墨菘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猛地抬起头。
泪水终于决堤,顺着稚嫩的脸颊汹涌而下,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哽
“小喜子……”
“他是朕从小玩到大的贴身太监啊!”
他记得小喜子小时候总偷偷从御膳房顺桂花糕给他。
他记得小喜子半夜起来给他盖被。
他记得小喜子因为他怕苦,把安神汤熬成了甜的。
他记得小喜子笑着说,要陪他直到亲政的那一天。
他死了啊。
小小的身子因为愤怒与悲痛剧烈起伏。
墨菘泪水模
“小喜子!他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就那样……没了!”
“是摄政王叔!一定是他!”
“他杀了小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