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2)
 雾中很快传来更清晰的打斗声、惊呼

    “滚远点,别在这里吵。”

    紧接着,是几声沉重的、仿佛被巨力击飞的闷响,以及人体撞断树枝、跌落远处的呻吟与戛然而止的动静。

    片刻之后,墨南歌慢悠悠地踱步回来,身上纤尘不染。

    只是手里随意提着两个不知从哪个倒霉身上搜罗来的水囊。

    他将水囊丢给夏霄贤,自己则又靠回石壁。

    那样子仿佛是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雾大,路滑,捡的。”

    墨南歌淡淡地说,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夏霄贤。

    夏霄贤握着冰凉的水囊,听着雾中死寂一片,再无任何搜捕的声息,一颗心直沉谷底。

    他看着眼前这个行为诡异、力大无穷的墨南歌,陷入了绝望。

    他是不是回不去大夏了?

    有这家伙的,恐怕他的将军也难以救下他。

    吃完,墨南歌带着夏霄贤离开那片山林。

    他们走上通往邻近州府的官道时,周遭的视野逐渐清晰。

    夏霄贤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道路两旁,或坐或卧,或蹒跚前行的,是密密麻麻的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破布难以蔽体。

    就是露出的身体也是瘦骨嶙峋,皮肤紧贴着骨头,泛着不健康的青灰或蜡黄。

    头发干枯如草,沾满尘土。

    大多数人的眼神是空洞的,失去了对生的渴望,只剩下麻木的求生本能。

    “娘亲,饿……”

    偶尔有孩童的啼哭响起,但那哭声都是有气无力的。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馊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坏气味。

    有人正在刮剥路边早已没有叶皮的树根。

    有人呆呆地望着天空,更多的人只是蜷缩着,节省每一分力气。

    夏霄贤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心中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他看着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惨景。

    他呼吸变得粗重,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泛红。

    这是他子民!

    是他未能庇护好的百姓!

    而这一切的加剧,与那笔不翼而飞的赈灾银有着直接关系!

    剧烈的痛惜与愤怒冲上头顶!

    他霍然转头,双目赤

    “你看看!你看看他们!”

    “若非你盗走那三百万两赈灾银,朝廷便能购粮施粥,搭棚安置!”

    “他们何至于此?!”

    “是你!是你这贪财忘义的贼子,害他们沦落至此!”

    他的指责沉重而悲愤。

    然而墨南歌顺着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形容枯槁的流民。

    夏霄贤以为他会愧疚,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他预想中的愧疚或动摇。

    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仿佛在理解夏霄贤话语中的意思。

    然

    “哦。”

    那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到近乎冷酷。

    仿佛眼前这苦难,与他毫无干系,甚至不如刚才那只烤兔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夏霄贤被这反应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满腔悲愤无处宣泄,只剩下一片冰凉。

    他真是恨不得杀了他!

    跟这样一个毫无人性的家伙谈论黎民疾苦,简直是对牛弹琴!

    两人沉默地继续前行,流民的惨状如影随形。

    行至一处荒废的茶棚附近,一阵微弱的哀求哭喊声传来。

    只见几个面黄肌瘦却目露凶光的流民,正围住一个带着幼童的妇人,抢夺她怀中紧紧搂着的黑硬如石的糠饼。

    妇人哀泣着护住孩子和食物,却被粗暴地推搡在地。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强盗们眼中只有对那点可怜食物的贪婪。

    “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