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研讨课刚结束,李晨阳抱着几本数学期刊和笔记本,走出数学系那栋古老的石头大楼。
波士顿深秋的风带着寒意,吹动他略显单薄的夹克。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思绪还停留在刚才与几位博士生讨论的朗兰兹纲领某个猜想上。
“李教授,请稍等。”
系秘书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有两位访客在会议室等您,他们说是从华夏来的,代表一家叫‘帝国集团’的企业,有重要的事想与您面谈。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华夏来的?
帝国集团?
李晨阳的脚步顿住了。
他清瘦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名字他最近在国际学术圈的邮件列表和一些新闻里看到过,是个规模很大的巨无霸企业。
华夏……
这个词语总能轻易拨动他内心深处那根弦。
他原本在华夏顶尖大学任教,怀着满腔热忱想为祖国的数学研究尽一份力。
然而,学术圈内外的某些无形壁垒、论资排辈的沉闷气氛、以及繁琐耗时的非学术事务,渐渐消磨了他的热情。
几年前,他接受了哈佛的邀请,再次回到了这个更纯粹的研究环境。
但回国的念头,像一颗深埋的种子,从未真正死去。
“帝国集团……找我?”
李晨阳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疑惑。
商业公司找他做什么?
挖人去搞应用数学?
金融建模?
那不是他的兴趣所在。
“是的,他们持有一份由校长办公室特批的会见许可。看起来……很重要。”
秘书补充道。
“我知道了,谢谢。”
李晨阳点点头,转身向小会议室走去。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坐着两位华夏人。
主位上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士,穿着合体的西装,没有打领带,显得干练而不失随和。
旁边是一位更年轻的女士,应该是助理,面前摊开着笔记本。
见到李晨阳,两人立刻站了起来。
年长的男士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笑容真诚而有力:
“李教授,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曹瑾天,帝国集团负责全球人才与科研发展的副总裁。这位是我的同事,苏茉。”
“曹总,你好。”
李晨阳与他握手,触感坚定有力。
对方中文流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却刻意收敛的气场。
“请坐。不知道两位远道而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没有寒暄,直接问道,语气是学者特有的那种平静直接。
曹瑾天示意苏茉留在门外,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李教授,时间宝贵,我直说了。我们帝国集团,您可能有所耳闻,正在华夏的豫章市,倾尽全力投资建设一个面向未来的‘帝国新区’。
这个新区的核心支柱之一,是打造三所世界顶级的研究型大学,聚焦未来材料、生命科学、人工智能与数字生态等最前沿的交叉领域。”
李晨阳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
“但我们深知,”曹瑾天话锋一转,目光灼灼,“所有这些前沿领域的突破,其最底层的根基,是数学,是纯粹数学。
没有黎曼几何,就没有广义相对论。
没有群论,就没有现代粒子物理的标准模型。
未来的突破,依然等待数学提供新的语言和工具。
帝国集团,尤其是我们的创始人和董事长江辰先生,对此有着无比清晰和坚定的认识。
我们想要的大学,不是追逐热点、快速产出的论文工厂,而是能沉潜下去、思考最根本问题、孕育颠覆性思想的圣地。
而这,需要最顶尖的纯粹数学家来引领方向,奠定基调。”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李晨阳内心深处最看重的东西。
他选择研究代数几何、数论这些“无用之学”,正是源于对纯粹智力之美和基础性力量的信仰。
在功利主义盛行的时代,能听到一个商业巨头的高层如此阐述数学的价值,让他有些动容。
曹瑾天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恳切:
“所以,我们代表正在筹建的帝国高等研究院,以及未来的豫章大学,诚挚邀请您,李晨阳教授,加入我们,与我们共同开创这份事业。
我们希望您能担任豫章大学数学科学中心的创始主任,并全权负责筹建、领导一个世界级的纯粹数学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