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在琴房里那点“为赋新词强说愁”般的忧郁。
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那些“身不由己”的烦恼。
但与眼前这些人相比,那些烦恼,简直像是一个笑话。
她一直知道世界有贫富差距。
但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那差距不是数字,不是百分比,而是活生生的人。
是在寒冬凌晨的街头,为了一百多块钱和一顿饱饭,用尽力气去呼喊、去争取的一个个具体的人。
江辰没有再说话,只是让她看着。
有些东西,需要亲眼去看,亲耳去听,亲身去感受。
荣慕云的表情变化,江辰都看在眼里。
这让江辰对她的观感,稍微有了一丝改观。
至少,她并非对底层疾苦完全麻木不仁。
一个有同情心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哪怕这份同情此刻还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和认知隔阂。
良久,荣慕云才收回目光,转向江辰,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不解: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江辰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些在寒冷中翘首以盼的身影上:
“我以前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什么?”
荣慕云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江辰的侧脸。
第一反应是江辰在开玩笑,或者是一种夸张的修辞。
“辰哥哥,你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
她无法将眼前这个能与她祖父平起平坐、气度从容深不可测的男人。
和窗外那些为了一两百块日薪而苦苦等待、在寒风中瑟缩的零工联系在一起。
这简直是两个世界,两种人生,怎么可能有交集?
江辰转过头,看着她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脸上没有什么戏谑的表情,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我没有开玩笑。”
大学毕业那会儿,他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白天跑外卖,一天跑十几个小时。
为了不被差评扣钱,下雨天摔了跤,膝盖磕破了也得爬起来先把餐送到。
晚上睡在几个人合租的在隔间里。
那段过去,虽已过去很久,但依然深深刻在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