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抬眼看她。
“你怕我死在里面?”
金素雅嘴唇动了动,没逞强。
“怕。”
这个字落下来,她搭在地图边缘的掌心收紧,纸面被揉出皱痕。
她平时发号施令时冷得要命,现在披着一件扣错的黑衬衫,眼框里的湿意还没散完,偏偏说怕的时候没有躲。
王振华伸手柄那张地图从她掌下抽出来,重新抚平。
“怕就把情报交齐,别在关键地方藏半句。”
金素雅眼底的软意被这句话打散,重新露出那股狠劲。
“坤沙在等。”
“等什么。”
“等你和八面佛先打起来。”
王振华把烟叼回嘴里,没点火。
“老狐狸。”
“他往北撤了三十公里,表面避战,实际把路让出来,让八面佛的人能绕到我南线补给后方。”
“他收了深渊的钱?”
“现在还没有证据。”
金素雅咬了咬唇,唇色被咬得更红。
“但坤沙的人这两天在收购柴油和药品,数量大得不正常,他在准备打长期仗。”
王振华把烟取下来,夹在两指间转了转。
“他不想站队,就逼他站。”
金素雅看向他。
“你准备先动坤沙?”
“先不动。”
王振华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
“这什么玩意,苦得跟刷锅水一样。”
金素雅被他这句打断,紧绷的神色松开了点。
“军区咖啡都这样,提神。”
“提神不靠这个。”
王振华把杯子放回去,伸手点在地图上坤沙防区的位置。
“给他送一车药品和柴油。”
金素雅愣住,刚整理好的扣子又被她扯歪了一颗。
“送他?”
“对,送他。”
王振华语气懒散,可落在地图上的掌心没挪开。
“附一封信,就写,东西老子给了,路也给了,他要是还想趴在旁边看戏,下次送过去的就是炮弹。”
金素雅盯着他,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你这是逼他表态。”
“废话。”
王振华瞥她一眼。
“白孔雀,你这脑子刚才是不是被我弄糊涂了。”
金素雅脸上的红又冒出来,抬腿轻踢了他一下,脚踝上的曼陀罗在灯下晃出艳色。
“讲军情呢,你少占我便宜。”
王振华低头把她踢乱的地图重新摆正,嘴上半点不让。
“是你先把作战会议开到床上来的。”
门外刚回来的女副官又听见半句,抱着文档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女副官在门缝外憋了半天:这会议规格真高,敌情还没打进来,自己人先扛不住了。
金素雅闭了闭眼,嗓音发紧。
“进来!”
女副官立刻推门,把文档夹递过去,脸红得能煎鸡蛋。
“总司令,航拍图,监听摘要,还有线人最后发回来的残缺录音。”
王振华伸手接过文档夹,翻到最后一页。
纸上只有一段被译出来的短句。
中东口音。
反装甲训练。
神父。
王振华的目光停在最后两个字上。
金素雅也看见了,脸色变得难看。
“线人死前只发回这几个词,神父应该是代号。”
王振华把纸页折起,塞进床头的黑色通信袋里。
“杨琳那边要这份录音原件。”
金素雅立刻看向女副官。
“送加密埠,不许走普通军区网络。”
女副官应声出去。
房门合上后,屋里只剩地图纸页被空调吹动的轻响。
金素雅重新靠过来,额头抵在王振华肩上,刚才那点强撑的气势被疲惫磨掉,声音低了不少。
“老板,八面佛不好打。”
王振华把烟点上,火光照亮他眉骨下的阴影。
“好打的地方,用不着老子来。”
金素雅抬起脸,眼眸里那点湿意还残着,情绪却渐渐稳住。
“那你打算怎么进暗河区?”
王振华把烟咬在嘴角,拿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斜线,从坤沙退开的北线,直接切向八面佛外围仓库。
“他想让我走水路,我就走山路。”
“山路全是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