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八章 墓前白花


    刘建国喉结滚了滚,缩在袖口里的手指开始发抖。

    林浅浅站在墓碑旁,脸上的泪被风吹干,只问了一句:“钱建国死的时候,知道是谁害他吗?”

    刘建国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雪里。

    “车祸不是林书记安排的。”

    李幼薇抬手示意,旁边便衣打开另一支录音笔。

    刘建国喘了几口气,才把话接下去。

    “当年省里有人要南山那块地,翠园基金的钱已经通过地下钱庄进来,钱建国不肯签字,还准备把材料送上去。”

    王振华翻着卷宗,看到其中一页重新装订过,订书钉锈迹比其他页浅。

    “谁动的手?”

    刘建国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墓碑上的林正德三个字。

    “翠园基金的人买通修车厂,动了刹车,又安排货车守在下坡口。”

    林浅浅抓住墓碑边缘,指甲在石面上划出轻响。

    “林正德呢?”

    周毅从后面拽住刘建国的领子,把人提起来。

    刘建国闭上眼,声音被风扯得发散。

    “他赶到现场时,钱建国还有气。”

    墓园里一下安静下来。

    刘建国垂着头,旧军大衣被风掀开,露出里面洗到发白的衬衣。

    “他没有让人把公文包送进物证室,也没有让现场警员写真实勘验报告,原始照片是我收的,报告是我改的,公文包也是我从物证柜里拿出来交给他的。”

    王振华合上卷宗,纸边被他捏出褶痕。

    刘建国继续说道:“他拿了翠园的钱,那笔钱后来填进市里的烂尾工程,他说楼要是交不了,深城会乱,死一个钱建国,总比死更多人好。”

    王振华俯视着他,语气沉得发硬。

    “所以你们把杀人写成意外,把压案写成大局。”

    刘建国跪在雪里,终于把头埋下去。

    “我有罪,我这些年每到林老太太忌日都会来,因为只有这里没人查,也没人问。”

    李幼薇蹲下身,把拘传文书按在他膝前。

    “这段口供回分局再说一遍,签字,按手印。”

    刘建国看着文书,没有接。

    “你们要查书房。”

    王振华抬眼。

    刘建国咬着牙,话被风切得断续。

    “钱建国的原始照片,还有那只公文包,不在疗养院,也不在保险柜。”

    李幼薇追问:“在哪?”

    刘建国刚要开口,腰间对讲机响起,值班警员的声音从电流里挤出来。

    “李局,市一医院急诊科来电,陈国强出事了。”

    李幼薇拿起对讲机,脸色被雪光照得发白。

    “说。”

    “陈国强昨晚因车祸伤口感染送医留观,看守病房的人被药倒,护士发现时他已经口吐白沫,急诊判断是急性铊中毒。”

    王振华接过对讲机。

    “还能写字吗?”

    对面换成医生,背景里全是推车和器械声。

    “语言中枢受损,器官衰竭,抢救药效过去就撑不住了。”

    王振华把对讲机丢回去,转身拉开车门。

    “周毅,刘建国带回安全屋,录像留存,路上换三辆车。”

    周毅应声,把刘建国交给两个便衣,自己先去开路。

    王振华把林浅浅送进副驾驶,替她扣上安全带。

    林浅浅抓住他的袖口。

    “他刚才说书房。”

    王振华把她的手塞回大衣口袋。

    “我知道。”

    越野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冲,李幼薇的警车紧跟在后,警笛把清晨撕开。

    市一医院急诊科门口已经被分局警员封住,走廊里堆着推车和氧气瓶,消毒水味一路拖到抢救室门边。

    王振华推门进去时,陈国强躺在抢救床上,脸色发青,嘴吐白沫,监护仪上的线条乱跳。

    医生要拦,李幼薇把警官证拍到他胸前。

    “刑事案件关键证人,抢救过程全程录像,用药记录现场封存。”

    王振华走到床边,握住陈国强乱抓的手,把笔塞进他掌心,又从护士托盘上抽出一张处方单垫在床沿。

    “你老婆没事,周毅已经把她转走,孩子也保住了。”

    陈国强翻着眼,喉咙里挤出含混气音,笔杆从掌心滑落,又被王振华重新塞回去。

    王振华附到他耳边。

    “想让你儿子活着长大,就把最后那块骨头吐出来。”

    陈国强的手终于压到纸上,笔尖划破处方单,又拖过铁质床栏,护士要上前扶,被医生抬手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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