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二楼走廊的木地板踩上去有些发凉。
林浅浅穿着粉色的卡通睡衣端着水杯从房间出来。
她刚走到楼梯口脚步就停住了。
张桂芝端着个托盘正从楼下走上来。
托盘里放着两碗白粥和几碟小菜。
两人在楼梯拐角碰个正着。
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林浅浅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
她看着眼前的母亲。
头发松松挽着脸颊上泛着红晕。
脖子侧边还能看到几处红色的印子。
最关键的是她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阴冷劲儿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着几分小女人的柔顺。
张桂芝避开女儿的目光端着托盘往旁边让了半步。
“华哥说你最近肠胃不好。”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小心翼翼。
“我熬了点清粥。”
林浅浅没看那碗粥。
她把空着的那只手伸进睡衣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拿出来的时候掌心里多了一枚发黄的铜质军功章。
那是昨天王振华给她的。
也就是钱建国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张桂芝看到那枚军功章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她盯着那块黄铜眼框跟着发红。
手里的木制托盘边缘被指甲抠出几道白印。
林浅浅把手心摊开让张桂芝看清。
随后五指合拢重新把军功章揣回兜里。
“他是个英雄。”
林浅浅抬起头看着张桂芝的眼睛。
“但你是个骗子。”
“从我记事起你就一直用谎话骗我瞒着我。”
张桂芝垂下眼皮眼泪滴在木头托盘上。
水珠打湿了白粥冒出的热气。
“我知道你恨我。”
她端着托盘的手腕在抖。
“这辈子是我作孽把你也搭进来了。”
“我没脸求你叫我一声妈。”
林浅浅咬着嘴唇看着这个陌生的母亲。
看着她那低声下气的样子心里堵得发慌。
“我还没原谅你。”
她绕过张桂芝往楼下走去。
走出去两步她又停了下来。
“等华哥带我回国以后。”
“你最好别再拿假话骗我了。”
林浅浅说完就快步跑下楼去。
张桂芝站在楼梯上眼泪掉得更凶。
她转过身看着女儿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
这已经是她能奢求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别院的一楼客厅里。
赵龙靠在沙发上大口啃着油条。
看见王振华从里面走出来赶紧坐直身子。
“华哥咱们啥时候动身?”
他把剩下半根油条塞嘴里含混不清地问。
“这破地方连个正经大排档都没有吃得嘴里没味。”
王振华走过去踢了他小腿一脚。
“就知道吃。”
“明天一早的飞机。”
赵龙一听要回国立马来了精神。
“那感情好。”
“国内那帮孙子估计早盼着咱们回去了。”
王振华坐到沙发另一边自己倒了杯温水。
日本这盘棋算是彻底下完了。
深渊元气大伤而灰鸽也被沉海灭口。
松叶会和怒罗权的盘口平稳过渡。
洋子也在白道上位。
唯一的麻烦就是林正德。
这老狐狸在国内经营这么多年底牌厚得很。
正想着门外传来急促的汽车引擎声。
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越野车直接刹在院子门口。
杨琳穿着皮衣大步流星从车上跳下来。
左肩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透着血丝。
她推开客厅的玻璃门走到王振华面前。
“出事了。”
杨琳把一张加密传真纸拍在茶几上。
赵龙赶紧凑过去看只看一眼就骂出声。
“这老杂毛吃错药了?”
王振华拿起那张传真纸扫了一眼。
上面是国内传来的紧急情况。
林正德动用市委的关系直接查封了和联胜名下的三家正规安保公司。
理由是涉嫌黑恶势力集资洗钱。
甚至还下发了针对王振华的跨国协助调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