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卡带机放在矮桌上,机身磕出一声闷响。
林浅浅看见那台机器,呼吸收紧。
张桂芝看清卡带机,撑着墙想站起来,膝盖却软了一下。
“华哥,别放。”
她伸手去按王振华的手腕,十指凉得没有人气。
“那东西碰过蓝血,听了会出事。”
王振华扣住她的腕骨,把她按回墙边。
“涂层已经擦掉。”
张桂芝咬着唇,眼泪先滚了下来。
“我不是怕药,我怕她听完以后,再也不认我这个娘。”
林浅浅走到桌前,手指停在播放键上。
“我自己按。”
王振华退开半步。
咔嗒一声,按键落到底。
磁带开始转,沙沙杂音挤满房间,十几秒空白被拉得漫长,随后,一个虚弱漏风的男人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浅浅。”
林浅浅站在原地,手还停在机器上方。
“我是老钱,真对不住,没能看着你长大。”
录音里的男人咳了起来,喉咙里带着血沫翻涌的杂声。
“不管别人跟你说什么,记住,别恨你娘。”
张桂芝捂住嘴,肩背弓下去。
“她嫁给姓林的,是为了保住你。”
滋啦一声,磁带发出刺耳长鸣,机器自动弹起播放键,房间里只剩窗外的雨。
林浅浅慢慢转头,看着王振华。
“后面呢?”
王振华抽出卡带,塞进衬衣口袋。
“后半段在国会议事堂地下二号库。”
“渡边菜子掐掉后面,就是要你往外跑,要你妈发疯,要我去国会。”
张桂芝靠在墙根,冷汗和眼泪混在一起,她抬手想擦,却连手指都抬不稳。
老钱没有怪她。
这半句话,砸开了她撑了二十二年的旧壳。
林浅浅蹲到她面前。
“他叫钱建国,对吗?”
张桂芝点头。
林浅浅没有抱她,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站起来退了两步。
“你瞒了我二十二年,我今天不跟你算。”
她看向桌上的机器,声音哑透。
“我要知道剩下的真相。谁害死他,谁藏起录音带,谁把我当筹码,我都要看清楚。”
王振华拿起桌上的空弹匣,随手抛给门外的李响。
“在东京,眼泪换不来子弹。”
林浅浅转脸盯着他。
“那是我的家事。”
“你的命是我从机场抢回来的。”
王振华把卡带按进胸前口袋。
“从你踏进这个院子开始,这件事就归我管。”
林浅浅胸口起伏,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雨越下越急,木窗被打得发响。
王振华走到阳台边,林浅浅跟出去,站在他身侧,手指扣住栏杆,雨水顺着她的发尾滴到衣襟上。
“华哥。”
“说。”
“你早就知道我来日本会出事?”
“我查过张桂芝,也查过林正德。”
王振华没有看她,只看着院门外被雨冲开的车辙。
“我没料到渡边菜子会这么快,她连试探都省了。”
林浅浅转过身。
“如果林正德真的拿我当筹码,你别再让我叫他爸。”
王振华看了她一眼。
“他养了你二十二年。”
“那二十二年里,他也一直在算我亲妈。”
林浅浅眼框发红,声音却没有散。
“我不想当小孩了。”
王振华抬手,把她被雨打湿的发丝拨到耳后。
“真相比你想的脏。”
“那我也要亲眼看。”
王振华点头。
“回屋,守着张桂芝。”
林浅浅抓住他的袖口。
“你去拿后半段,我在这里等,不乱跑。”
“天亮前,我把带子放到你床边。”
楼下院门突然传来急刹声,车灯扫过积水,一辆破旧轻卡撞开半扇铁门,车头顶着石阶停下。
英子推门落车,肩侧工装裂开一道长口,血沿着袖管往下滴,手里攥着一盘旧录像带和半张红头通行证。
李响从廊下过去扶她,英子借他的手稳了一下,马上抬头看向二楼。
“华哥,品川是空壳。”
王振华单手撑栏,翻身落到台阶前。
英子把录像带递过去,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