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和李响刚才在场,他们听到了最后那句。”
“他们只听到名字,时间线和推算是你做的,没有说出口。”
杨琳那边的设备嗡鸣声拉长了半拍。
“华哥,你确定要压?”
“压。”
“张桂芝亲口说了,钱建国知道林浅浅是他女儿,铁盒里如果有相关内容,英子的人打开就会看到。”
“所以铁盒拿到以后,第一个开的人是我。”
“如果灰鸽已经拿到这层关系呢?”
“灰鸽的电报里写的是林正德,他查到的是张桂芝跟林正德的婚姻链,往下延伸到林浅浅的身份,但他不知道林浅浅是钱建国的血脉,也不知道林浅浅跟我的关系。”
“他不可能知道?”
“我跟林浅浅在东莞的接触,没有任何官面记录,我进七杀堂之前的个人交往,系统文档里是空白。”
王振华把指关节在窗框上磕了一下。
“可如果他查到张桂芝当年的出境担保人是钱建国,再往回挖产检记录,时间线一摆,结论跟你刚才的一样。”
“所以他必须死。”
杨琳的呼吸在线路里响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你既要保张桂芝,又要保林浅浅,灰鸽这条线就不能拖了,他每多活一天,挖到真相的概率就大一分。”
“我知道。”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层,海面上有一条渡轮正在靠向栈桥,汽笛声很远,被晨雾裹了一层。
王振华走回桌边。
“林浅浅的赴日材料,紧急联系人那栏写的张桂芝。”
“对。”
“张桂芝用的哪个身份?”
“日本合法居留身份,跟怒罗权无关,走的是商务顾问的底子,干净。”
“灰鸽递这份材料的时候,就是想让林浅浅到了东京以后顺着紧急联系人找到张桂芝,一旦两个人接触,这条线就暴露在所有人眼皮底下。”
“你要改联系人?”
“不改,改了灰鸽就知道我们看到了材料,让它留着。”
“那林浅浅到了东京以后呢?”
“我去接她。”
杨琳那边的设备运转声走了三个周期才有回应。
“你亲自去?”
“我不去,谁能保证她从机场到安全屋这段路上不出事,灰鸽在东京还有棋子,藤井健太郎跑了,怒罗权内部有没有第二个老帐房我不确定,她脚一落地,就是活靶子。”
“可你还有太平洋黎明号要处理。”
“先后的问题,航班什么时候?”
“商务考察团预定班次是后天上午十点二十,成田机场。”
“四十小时。”
“够你干两件事吗?”
王振华没有回答,他拿起大哥大,解除了张桂芝那条线路的静音,但没有回拨。
他拨了一个新号码。
响了两声,张桂芝接起来,她的嗓音里裹着一层藏不住的焦躁。
“信号断了?”
“断了。”
张桂芝没有追问,她在这种事情上从来不纠缠。
“铁盒的事,我安排人去拿了,品川老宅那边钥匙我让刀疤脸送过去。”
“桂芝。”
“恩?”
“京都的事你不用去,我亲自去。”
听筒里没出声,两秒后,张桂芝才接话。
“你的肋骨还裂着。”
“有比肋骨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你帮我办一件,老帐房,活着带到横滨,我有话问他。”
张桂芝的嗓子里滚了一下。
“你已经知道他卖了什么了?”
“我知道的比他卖的多,但灰鸽策反他的时候,一定给他留了紧急连络方式,灰鸽跑了,横须贺的线我暂时摸不进去,老帐房手上那条备用信道,是最短的路。”
“好,明天天亮之前送到。”
“桂芝。”
“还有?”
“他要是在路上想死,打断他的腿,别让他死。”
电话挂断。
杨琳的声音跟着进来。
“老帐房身上还有什么价值?”
王振华把大哥大放下,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灰鸽是技术主管出身,太平洋处外派,走的是黑预算,这种人在日本活动,不会用官方通信渠道,太容易被国安局截获,他需要民间备用线。”
老帐房是财务出身,最擅长洗钱和走帐,杨琳接住了他话里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