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抬头。
“谁?”
“周毅。”
电话拨出去,响了六声才接。
那头带着夜场音乐,接通后立刻压低声音。
“华哥。”
“在东莞?”
“在。刚从莞城回石镇,堂口的人都在。”
“带两个人去广州天河,查一家酒店。别惊动人。找前台,查凌晨登录外事办系统的房间,拿到人脸和车牌。”
周毅没有多问。
“多久要?”
“两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如果对方有枪?”
“别碰人。盯住。敢跑,放车钉,别弄出人命。”
“明白。”
电话挂断,英子道。
“老板,国内那边只盯不抓,灰鸽会继续出牌。”
“我要他继续出。”
王振华把投影上的三条线放大。
横须贺。
广州。
翠园疗养院。
灰鸽。
林正德。
渡边菜子。
“这几张牌一起翻,才知道谁在桌底递刀。”
杨琳那边又接入文档。
“华哥,老杜传来旧文档扫描件。林正德那笔港币设备款,最后采购的是通信设备。”
“什么设备?”
“短波电台,信号放大器,加密话机。名义上给镇企业做远洋贸易连络。”
李响冷笑,胸口一动,伤口又渗出血。
“一个乡镇企业,买这些东西跑远洋?”
老杜在电话里接话。
“问题就在这里。设备到了石镇,三个月后报火灾损毁,帐面报废。可火灾现场照片里,仓库墙角有一台信号放大器外壳,没烧干净。”
王振华问。
“设备去哪了?”
“没下文。那年负责复核的人调走,案子压箱底。”
杨琳开口。
“华哥,如果那批设备没烧,林正德当年可能给境外线搭过通信点。”
英子语气收紧。
“林正德也许不是被威胁,他早就有把柄在别人手里。”
王振华没有立刻接话。
林浅浅在东莞夜市里喊他振华哥的样子,从脑子里扫过去。
他把那点杂念压回去。
“老杜,那批设备经手签字,除了林正德,还有谁?”
“镇企业负责人,财政所会计,外贸办连络员。会计死了,负责人出国后没回来,外贸办那个女人还在。”
“名字。”
“陈素琴。”
杨琳调出资料。
“陈素琴,五十八岁,现居东莞石镇,退休。儿子在澳洲,女儿在深圳。华哥,她可能是活口。”
王振华立刻拨周毅第二个号码。
电话刚通,他直接开口。
“改一下。分两个人去广州,你回石镇找陈素琴。别敲门,先看她家灯亮不亮,门口有没有陌生车。”
“华哥,人要带出来吗?”
“她安全,就守着。她要走,直接扣。”
“明白。”
电话刚挂,老杜那边传来翻文档的动静。
“王大校,还有个东西,你可能不想听。”
王振华抬手。
屋里所有人停下动作。
“说。”
“林正德女儿的资料,我顺手看了一眼。”
王振华的声线压低。
“林浅浅怎么了?”
“两个小时前,有人用省商务考察团的名义,给她补了一份赴日材料。目的地东京。随团名单里没有她的工作单位,申请表已经盖了章。”
杨琳那边断了片刻。
英子抬头看向王振华。
李响从椅背上坐直,胸口绷带又洇出血。
老杜在电话那头继续。
“更要命的是,递材料的人留了一个紧急联系人。”
王振华的手按在桌沿,木板发出轻响。
“谁?”
老杜一字一字报出来。
“张桂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