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看着对讲机,终于出声。嗓音冷硬如铁。
“你要什么?”
黄昏在对讲机那头呼出一口气,似乎是放松了些许。
“我要活着离开日本。新身份,新护照,不再受深渊和任何人追踪。外加一个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里面打入一百万美金。钱到帐,我走人。原型体归你。”
王振华手指轻轻摩挲着炸药边缘:“不够。”
“是不够。”黄昏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审判者的家人,你不许动。”黄昏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三个名字,“蕾切尔。梅根。莉莉。”
赵龙一愣,眼神里透出一丝诧异。这几个名字,在枯山水别院审讯审判者时,王振华当面提过。这老东西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王振华的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寒光。
“你认识她们?”
黄昏沉默了两秒,声音放得很轻,象是在回忆。
“审判者是我的单线连络人。二十三年了。”
【01:55】
完美的故事。
有逻辑闭环的动机,有清淅具体的利益诉求,甚至加之了足以引发共情的感情牵绊。一个蛰伏二十三年的老牌间谍,在面临大厦将倾时,为了自保和保护老上司的家人,选择背叛组织换取馀生。
放在任何人眼里,这都是一场可以成交的交易。
王振华从夹克口袋里摸出那部缴获来的翻盖手机。他翻开盖子,屏幕亮起,上面是室田恭一没发出去的短信息。
他看了一眼屏幕,随即啪地一声将手机合拢。
“电梯开门。”王振华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波澜,“我一个人下去,跟你谈。”
“华哥!”刀疤脸急得从掩体后跳出来,“这摆明是下面有埋伏!您不能一个人去!”
赵龙也上前一把按住王振华的手臂:“华哥,大不了货不要了,命重要!这老狗绝不能信!”
王振华抬起左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无需多言,两人立刻咬牙闭嘴。
对讲机里传来黄昏满意的声音:“王先生果然是个痛快人。”
咔哒。
对讲机上的红色指示灯熄灭。
伴随着沉重的机械轰鸣声,紧闭的双开金属电梯门从中间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掺杂着氟利昂和淡淡机油味的冷空气从轿厢里涌出。
轿厢内部顶端的白炽灯亮起,照出空无一人的空间。四壁贴着打磨光滑的不锈钢板,反射着惨白的光。没有按钮,没有监控摄象头,干净得象个铁皮盒子。
【01:30】
王振华没有尤豫,抬脚迈出,准备走入电梯。
就在他靴子即将落地的一刹那。
李响突然从侧面横跨一步,漆黑的七杀刀连带刀鞘猛地横推而出,死死拦在王振华的胸前。
王振华身形顿住,转头看向李响。
李响死死盯着空荡荡的轿厢内部,肌肉紧绷,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老板。”李响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如同野兽察觉到陷阱般的本能警剔,“不能进。”
王振华看着他:“理由。”
“直觉。”李响喉结滚了一下,“他主动开门,太顺了。刚才还要死要活拿毁货来威胁,几句话就突然放行。这门开得象是一张嘴。”
赵龙在一旁端着枪,浑身肌肉也绷紧了:“华哥,李响的直觉没错过。里面太空了。”
王振华没有斥责李响的逾矩。
他缓缓收回迈出去的腿。
“退开。”
李响迅速收刀,后退半步,但依旧挡在最危险的侧位。
王振华站在敞开的电梯门口,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抵在鼻梁上,轻轻推了推那副一直戴着的透视墨镜。
精神力瞬间集中。
视线穿透了轿厢内壁那层看似光鲜的不锈钢板。
墨镜视野中,世界变成了由热源和结构线条组成的透视图。
王振华的目光下移,落在轿厢的地板上。
表面上,这是一块毫无缝隙的一体成型防滑合金板。
但在透视墨镜下,合金板下方三厘米处,密密麻麻地铺着一层极薄的网状物。那是一个高精度的矩阵式压力感应垫。
红色的信号线从感应垫边缘探出,顺着轿厢夹层一路向上攀爬,最终连接到轿厢顶部的机械舱内。
视在线移。
在轿厢主承重钢缆的连接处,贴着三个仅有烟盒大小的黑色方块。
方块内部填充着高纯度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