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
洋子双腿一软,直接半跪在茶几旁。她双手颤斗着拿起那张相纸。
看清右上角那个CIA的黑色印章时,洋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飞快地扫过下面那些放大冲印的英文本母。看到安插监控人员的结论时,整个人浑身的冷汗把后背的套裙湿透了。
“四年了。”王振华靠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兰利的狗在你身边待了整整四年。你连一点防备都没有。”
洋子的手剧烈哆嗦着,相纸哗啦啦直响。
她仰起头,脸色灰白交加。
“老板。我真的不知道。九七年我竞选的时候急缺一个精通媒体运作的幕僚。她是公关公司推荐来的。这四年她做事无可挑剔,从来不打听我的私事,我一直把她当成最趁手的工具。”
王振华冷笑。
“工具?”
王振华倾下身,视线钉在洋子脸上。
“她经手过你多少东西。”
洋子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毯上。
“每天的日程安排。自民党党内派系的资金来往帐本。”洋子咬着嘴唇,越往后说,声音越哑。
“还有呢。”
洋子的眼睛闭上又睁开。
“还有五天前,您让我用黑皮帐本胁迫国土交通相安达义彦。安达撤掉三艘敷岛级巡视舰之后,我为了把安达的尾巴扫干净,起草了一份跟海保厅交接的绝密备忘录。也是优美去归档的。”
李响在门边开口,声音冰冷。“那个女人知道你背着自民党在替我们办事。”
洋子睁开眼,拼命摇头。
“她不知道是您。那些绝密材料我从来不用真名做标注。就算她把这些事透给CIA,兰利也只会认为我在搞政治黑金。他们查不到您的头上。”
王振华看着洋子那副自我安慰的模样。
“她知道你什么时候去过三田四丁目的安全屋吗?”
这句话问出来,洋子的防线彻底崩了。
她两手按在地上,大口喘气。
“五天前晚上。就是我给幡野贤二打电话拖延时间那个晚上。我要出门前,让优美帮我推掉了晚上的一个财团晚宴。她问我去哪里,我说我要去三田四丁目的公寓见一个重要客人。”
王振华站起来。
优美完全掌握了洋子的动向。甚至极有可能已经把王振华在东京那个安全屋的坐标泄露了出去。
“她人现在在哪。”王振华问。
“在她的公寓。”洋子赶紧回答。“今晚国会有关于新港口建设的法案要审定。我让她在家里待命。晚上八点的时候她还往我办公室打过一个电话,确认明早去防卫省质询越源三郎的时间表。之后就没联系过。”
“打电话。”王振华指着办公桌上的座机。
洋子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跟跄着扑向办公桌,抓起听筒快速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通了。
里面传来漫长而机械的嘟嘟声。
响了十声,没人接。
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洋子举着听筒,转过头看王振华。眼底全是绝望。
“打不通。”
如果优美接到了CIA的焦土令,她早就该跑了。
王振华的眼神没有任何意外。他在来的路上就让杨琳查了优美的通信记录。
这时候,风衣口袋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在安静得让人窒息的办公室里,那铃声格外刺耳。
王振华接通电话。
“华哥。”杨琳的声音传过来,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紧绷。“结果出来了。我刚才用特调频段黑进了东京电信局的中央交换机。查了优美名下那间公寓的电话线。”
王振华没说话,等着下文。
“最近七十二小时内。也就是CIA焦土令下发之后。她往外打过三通电话。前两通是短途,都是打给议员会馆找洋子的。”
杨琳停顿了一秒,键盘敲击的声音在背景里响了两下。
“问题出在第三通电话上。”
王振华的手指在沙发靠背上敲了一下。“说。”
“六个小时前。她用公寓座机拨了一个号码。那是一部匿名的移动电话。通话时间九十五秒。”
“基站在哪。”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杨琳语速加快。“电信局的跨区路由数据显示,那个接听号码的信号基站不在东京。”
王振华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在大坂。”杨琳吐出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