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井隆介的喉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王振华转身看向李响。
李响已经占住了门框,七杀刀完全出鞘。
楼梯口卡住的那几个山口组精锐互相推着往后退,但后面的人还在往上涌,楼道里的骂声和喊声混成一片。
“先把越源三郎解决了。”
越源三郎腾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往后倒退两步,后背撞上了窗户。
“我是现任参事官,我有外交豁免——”
李响都没正眼给他。
七杀刀横过来,刀面贴在越源三郎的喉结上,把他的后半截话拦在了牙关里。
金将官常服的领口被刀背蹭了一道细痕。
越源三郎浑身绷紧,连眼皮都不敢抖。
他张开嘴,只吐出两个字。
“你们……”
“豁免是给外交官用的。”
王振华的话从侧面扔过来,轻描淡写。
“参事官卖军事机密,不在豁免范围以内。”
越源三郎的嘴再一次闭上了。
门框那边的嘈杂声越来越近。
有人开始往门板上砸枪托,木屑簌簌往下掉。
李响把越源三郎往椅子上一推,转回身面对门口。
他颈侧那条旧伤疤因为肌肉收紧而更清淅了一截。
品川仓库断了四根肋骨,内脏移位,在地上爬了两分钟才撑起来继续打。
那之后,他这把刀在刀鞘里已经压了太久了。
王振华走到三井隆界面前。
这个六十二岁的老人在他靠近的时候,往后挪了半步,靠上了身后的椅背。
两人的距离不超过一米。
三井隆介仰起头,银灰色的头发在壁灯的暖光里显得格外苍白。他用了整整两秒,才把那口气喘匀。
“你要杀我。”
王振华把密码箱在桌上放稳,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台大哥大,按了一组号码。
嘟声响了一下,被接通了。
杨琳的声音跟着进来,带着底噪。
“华哥,这边洋子议员已经准备好了。防卫省的特别质询案,今天晚上随时可以发起。”
越源三郎的脸上渗出了冷汗,一滴顺着鬓角滑进了领口。
“明天一早,这箱东西的复印件会出现在CNN东京分部和NHK两个人的桌上。”
王振华把大哥大还给了口袋,低头看向三井隆介。
“和我要不要杀你,没有关系。”
三井隆介双手撑着桌沿,把身体稳住了。他活了六十二年,经历过七十年代的石油危机,扛过了八十年代的泡沫,在无数个对手的倒台里一路坐到了三井集团的主位。
他的应变能力和他的阅历一样,早就磨练到了超出常人的程度。
但此刻,他发现自己完全拆解不了对面这个年轻人的逻辑。
这人进了枯山水,没有谈,没有要价,直接先清了场。
六具尸体还没凉透。
而他手里的砝码,今晚被一块块从天平上摘了下去。
第七舰队的情报处,三井化工的洗钱链,山口组的外围布防,还有那箱价值三亿美金的天照数据。
砝码没了。
天平垮了。
门板突然被撞开了一道缝,木料发出撕裂声。
李响正面迎向那道缝隙,七杀刀刀尖斜上,贴着门缝递进去,准确地顶进了一只端着枪的手腕上。
惨叫声从门外传进来,那把冲锋枪掉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木门被他用肩膀顶死了。
王振华拎起密码箱,走向会客室侧面的落地窗。
窗外是枯山水别院的后庭,没有灯,雨水把石灯笼的影子打湿了,黑压压一片。
赵龙守在山脚下的越野车旁。接应点还在。
门板这次彻底炸开了。
四名山口组关西精锐同时涌进会客室,枪口全扬起来对准了王振华的背影。
王振华转过身。
他右手的黑星手枪举平,枪口对着冲在最前面那个人的额头,扣下了扳机。
砰。
那人向后仰倒,带倒了身后两个人。
剩下一个人的枪管还没对准,王振华已经侧身,子弹从他肩膀旁边穿过,打进了身后的木墙。
王振华没有停步,继续走向落地窗。
李响从侧面补进去,七杀刀出手,把那最后一个人的手腕切断在半空里。
枪托连同那只手一块落在地毯上。
哭嚎声在王振华走出落地窗的瞬间彻底淹在了风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