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井跟山口组搭上了线,山口组的人在横滨码头扣了英子的货,英子带人在那边跟对方耗了两天。”
“耗住了?”
“英子那个性子,你还不了解?她要是耗不住,早把刀拔出来了。”
王振华走到天台边的排气管旁,一屁股坐了上去。
“三井给了四十八小时的谈判期限,从前天开始算,今天到期。”
李响的眉头压下来。
“他想怎么着?”
“嘴上说拿八百亿的物流网换我手里的Titan-7数据,实际上在拖时间。一边跟我谈,一边让山口组在横滨下绊子。”
“山口组六代目,什么路数?”
“老江湖。跟三井打了十几年交道,不好啃,但也不是铁板一块。”
王振华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抖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
“杨琳查到山口组内部最近在闹分家。六代目跟关西的若头众有矛盾,好几个大佬嫌他跟三井走得太近。”
“能用?”
“看怎么用。”
他把烟从嘴上摘下来,夹在两根手指间慢慢转了一圈。
“横滨那边的事,我本来想用钱砸。让英子出面谈,拿松叶会在关东的几条线跟山口组换横滨仓库的使用权。”
“谈崩了?”
“松本秀一不接茬。他拿的是三井的钱,三井不松口,他不敢松手。”
李响把刀竖着拄在水泥地上,右手搭在刀柄顶端。
“华哥,你是不是需要人去横滨走一趟?”
“需要,但不是去砍人。”
李响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趟用脑子。”
“用脑子?”
“松本秀一身边有个参谋,叫野口诚司,以前是山口组本部的会计,后来被踢到港南支部管帐,心里头一直窝着火。”
王振华把烟扔了,两手撑在排气管上往后靠。
“杨琳查到这人在横滨的赌场欠了一屁股烂帐,拆东墙补西墙,动的是山口组的公款。这事要是被六代目翻出来,他别说手指头了,整条骼膊都保不住。”
李响听明白了。
“你要我去找这个野口。”
“找他,把他的帐本翻给他看,然后告诉他有两条路。”
“哪两条?”
“第一条,跟我合作。帮我从里头拆松本秀一的台子,横滨仓库放人放货。事成之后,他的债我替他平了,再给他一条活路。”
“第二条呢?”
“第二条,我把他贪公款的证据直接送到六代目的桌上,让山口组自己收拾他。”
李响提起刀,掂了掂分量。
“华哥,你给我带了刀,又说用脑子,到底是谈还是打?”
王振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谈得通就谈。谈不通的时候。”
他低头看了眼李响手里的七杀刀。
“我不希望你手里没家伙。”
李响嘴角扯了一下。
“什么时候动身?”
“吃完晚饭。赵龙安排了车,横滨那边松叶会的堂口有人接应。”
李响把刀别在腰后,光着的上身被晚风吹出一层鸡皮疙瘩,他没在乎。
抬起下巴,望了一眼东京塔。
沉默了三秒。
“华哥,品川仓库那晚?”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那三个怪物的力气是我的三倍打不住,速度也快,我的刀切上去跟切轮胎差不多,割不进。”
他垂下眼。
“你那把加特林扫完之后,那些东西倒在地上还在抖,心脏崩碎之后才彻底不动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
李响的拇指按在刀柄上的七杀二字上,按得指甲发白。
“下回再碰上这种东西,我还是扛不住。”
王振华看着他,没接话。
李响的嗓子干了一下,把最后一句话挤了出来。
“华哥,那批Titan-7的药剂,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问这个干嘛。”
“我在想如果能把副作用去了,那东西打进去以后,我是不是就不用怕那些怪物了。”
安静了两秒。
风把天台上不知道谁扔的空烟盒刮到了角落里,哗啦响了一声。
王振华的手搭上李响的肩膀,捏了一下。
“这个事我在办。有结果了,第一个告诉你。”
李响抬起头。
眼神里多了点什么,说不好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