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清水门桥底下有一辆车等着,先回安全屋,再谈下一步。”
张桂芝没动。
“我这个样子出去,监控拍到了就是证据。”
王振华从空间里摸出一件深色的连帽外套扔给她。
“帽子戴上,脸朝下,三十米的路。”
张桂芝接住外套,把短刃收回腰间,单手柄旗袍下摆拧了一把,泥水淋淋漓漓地滴在台阶上。
她弯腰穿外套的动作拉扯了后背的布料,旗袍的领口从左肩滑下去了一寸。
一道陈年的刀疤从肩胛骨的位置斜着划到后腰,疤痕发白发亮,在渠道的微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新伤,至少有十年以上的年头,伤口的宽度和深度说明当初那一刀差点把她的背切开。
王振华看到了,没问。
张桂芝把外套拉上拉链,帽沿压到了眉毛。
“走吧。”
新宿安全屋。
杨琳已经把战术推演用的白板架好了,上面贴着三井化工的组织架构图和东京警视厅的内部通信截获记录。
张桂芝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杨琳递来的热毛巾擦了一把脸,连妆带泥一起擦得干干净净。
素颜的张桂芝比化了妆的时候少了三分凌厉,多了三分年龄感,但那双眼睛依然是一个掌权者的眼睛。
王振华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手撑在膝盖上。
“说吧,从幡野贤二开始。”
张桂芝的目光扫过白板上的架构图。
“幡野贤二在警视厅干了二十三年,组织犯罪对策部的副部长,手里攥着东京所有极道组织的内核文档。”
“他什么时候被深渊收买的?”
“不是深渊直接下手,中间隔了一层。”
张桂芝从刀疤脸扛进来的帆布包里抽出一份文档丢在茶几上。
“高天原基金,注册在开曼群岛,管理人是三井化工旗下一个空壳子公司的法人代表,但实际控制人的签名授权链上,有一个叫大卫的名字。”
杨琳从计算机后面抬起头。
“大卫是深渊组织亚太区的前负责人,在上海被我们击毙了。”
“对,但他的副手没死。”
张桂芝竖起一根手指。
“棋手,大卫的副手,深渊在亚太的残馀势力全归他调度,高天原基金就是他用来喂养日本白道资源的钱袋子。”
王振华拿起茶几上的文档翻了两页。
“三井出壳子公司当管理人,棋手出钱当实控人,幡野贤二当受益人拿分红,这条线串起来了。”
“不止这一条。”
杨琳转过笔记本计算机的屏幕,上面是一份交叉比对的报告。
“老板,我让艾娃把今晚从品川仓库那三具死士尸体上提取的生物特征跟怒罗权的内部人员文档做了比对,三个人全部匹配。”
张桂芝的手指在热毛巾上停了。
“匹配到谁?”
“一个是去年从池袋据点失踪的外围成员,一个是三个月前在赌场欠了债跑路的小头目,第三个的文档备注栏里写着已故。”
杨琳的声音压得很低。
“三个已经从怒罗权名册上消失的人,被人带走注射了Titan-7改造成死士,然后送回东京对付你们。”
张桂芝把毛巾放在膝盖上,手指攥了一下。
“他们是从哪里被改造的?”
“这就是关键。”
杨琳调出另一份文档。
“艾娃追踪了三井化工在品川港区那栋异常耗电的物业,电力数据往前推了三个月,发现那里只是一个中转点,真正的实验设施在别的地方。”
“哪里?”
“三井财团名下的一座离岛,在东京湾南面大约四十海里的位置,行政归属神奈川县三浦半岛,岛上登记的产业是一家生物制药研究所,三井化工全资控股。”
杨琳把卫星照片投到了白板旁边的屏幕上。
一座面积不大的岛屿,绿色的植被复盖了大部分地表,南侧有一个小型码头,北侧山体的中央位置有一组钢筋混凝土建筑群,从外观上看确实象一座制药厂。
但建筑群东侧有一个面积不成比例的独立局域,围墙比主厂区高了一倍,四角有岗哨,围墙内的建筑没有窗户。
“那个封闭局域的电力消耗是主厂区的六倍。”
杨琳点了一下那个局域。
“艾娃截获的那条从深渊备用信道发往防卫省内网的加密通信,跳板节点的物理位置就在这座岛上。”
王振华盯着屏幕上那片没有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