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定在了原地。
他回头的瞬间,王振华的右手扣住了他的整张脸,五指嵌进颧骨两侧,将他整个人从地面提了起来。
特工的双脚离地,手里的匕首疯狂刺向王振华的小臂,刀尖在前臂的肌肉上划出三道白痕,连皮都没破。
十八点力量的防御阈值,已经不是冷兵器能突破的了。
王振华攥着他的脸,把他的头旋了一百八十度。
颈椎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张桂芝趴在地上,短刃握在手里,旗袍上沾满了碎玻璃和不知道是谁的血。
她看到了。
或者说,她在闪光弹残馀光芒消退前的最后零点几秒里,看到了王振华的轮廓。
那个男人站在一地碎肉和断肢中间,手里还攥着一颗歪了一百八十度的人头,肩膀松着,呼吸都没乱过半口。
走廊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和刀刃劈入肉体的闷响。
“三个在走廊,两个在楼梯井!”
刀疤脸的吼声从门外传来,夹杂着霰弹枪巨大的轰鸣。
李响已经杀了出去,钛合金战刃在黑暗中划出看不见的弧线,只有刀刃切入骨缝时发出的细微震颤能判断他的位置。
王振华走到走廊入口,黑星手枪平举。
透视墨镜里,四个热源正在走廊中段交错移动,其中两个的温度分布显示是李响和刀疤脸,另外两个的心脏位置挂着微型金属设备的冷色轮廓。
心脏骤停器,深渊标配,一旦被俘可以在三秒内让自己心脏停跳,防止活口泄密。
王振华扣动扳机,两声枪响,间隔不到零点二秒。
两颗子弹分别击中两个特工的右手腕,心脏骤停器的遥控按钮和半截手指一起飞了出去。
“留活口。”
他说。
李响的刀顺势变招,从劈砍变成拍击,刀背砸在一个特工的太阳穴上,人栽倒下去。
刀疤脸用霰弹枪的枪托捣碎了另一个特工的膝盖骨。
走廊安静下来。
硝烟的味道浓得呛人,地面上的血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但踩上去的触感又滑又黏。
王振华对着通信器按了一下,没有信号,还在被干扰。
“赵龙还没拿下天台。”
他把通信器收回口袋,弯腰从地上一具尸体的战术背心里翻出一张卡片。
三井化工株式会社,内部通行证,编号JM-7714,持有人信息被涂黑了。
他把卡片在手指间翻了一面,嘴角的弧度冷到骨头里。
日本本土财阀和深渊的清算小组搅在一起了。
这张通行证意味着大厦外面那两辆电子战车的停放位置是三井旗下某处物业提供的,意味着深渊的人进东京时用的掩护身份是三井的商务签证。
七分钟后。
天台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整栋大厦都跟着震了一下。
干扰器被炸了。
通信器里瞬间涌进赵龙嘶哑到变形的声音。
“老板,天台清了,干扰设备已摧毁,我这边伤了四个弟兄,有一个被弹片削掉了半只耳朵。”
灯亮了。
从底层到顶层,一层一层地亮回来。
光线灌满会客室的一瞬间,张桂芝看清了这个房间的全貌。
七具尸体。
两个被切成两截的,一个没了头的,一个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的,两个被击穿手腕倒在走廊里呻吟的,还有一个脊椎粉碎瘫在地上大小便失禁的。
每一个致命伤都在要害,没有一发子弹浪费在非关键部位。
这是一场在黑暗中进行的单方面处刑。
张桂芝从地上站起来,旗袍破了三处,膝盖上嵌着一块碎玻璃,她把玻璃拔出来扔在地上,面色铁青地看着王振华。
“你在黑暗中看得见?”
王振华摘下墨镜,随手揣进口袋。
“夫人觉得呢?”
张桂芝没有追问。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从头到尾没派上用场的短刃,攥紧,又松开,掌心全是冷汗。
顶层的隔音门被从外面撞开,发出沉重的金属碰撞声。
柳川英子冲了进来。
她的白色西装外套不见了,衬衫上大片的血渍从领口蔓延到腰际,头发散落下来贴在脸侧,右手提着一把带血的短刀,左手拎着一样东西。
一颗人头。
中年男人的脸,死前的表情还停留在惊恐与难以置信之间,断口处的肌肉组织参差不齐,是被钝刀反复锯断的。
英子把那颗头颅往会议桌上一放,抬起沾满血的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