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站在楼梯口,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九点四十七分。
距离深渊据点的沉默协议倒计时,还剩四小时十三分钟。
他转头看向被扔在角落地板上的田中诚一郎。
田中的脸色蜡白,嘴唇因为失血和脱水干裂成几瓣,但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还在不停地转。
老狐狸的比求生欲很强。
王振华对楼梯口的赵龙手下点了一下头。
两个七杀堂的兵走过去,一左一右架住田中的腋下往起提。
田中的左肩刚一受力就发出一声走了调的惨叫。
等他被按进铁椅里坐稳的时候,额头上已经铺满了黄豆大的冷汗。
王振华从折叠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田中嘴边。
田中的眼珠子在瓶口和王振华的脸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然后他张开嘴,贪婪地将水往喉咙里灌。
王振华等他喝完了大半瓶,才把水收回来放在桌面上。
他拉过布莱恩坐过的那把铁椅,在田中正对面坐了下来。
田中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水渍,用沙哑的日语回了一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但扯动了肩膀的伤口,笑容变成了一次龇牙咧嘴的抽搐。
王振华伸手从杨琳递过来的记事本里撕下一张空白页,连同一支笔一起放在田中面前的折叠桌上。
他竖起两根手指。
田中的喉结滚了一下。
王振华收回一根手指。
田中的小眼睛眨了三下。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很低。
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两寸,声音里开始渗出一种圆滑的恳切。
他的眼珠子转得飞快,流露出一丝试探的神色。
王振华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右手,手掌张开,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田中诚一郎的左脸上。
田中的脑袋被抽得偏向右边,半边脸瞬间肿成了馒头,嘴角迸出一线血丝。
他还没来得及喘气,王振华的皮鞋底已经踩上了他左肩的伤口。
鞋底的纹路碾进了被子弹撕裂的肌肉组织里。
田中的惨叫声象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的双手在背后拼命挣动,尼龙扎带勒进皮肉里切出两道血槽。
整个人在铁椅上弹跳着扭曲,但椅子被赵龙的人用螺丝钉固定在了水泥地面上,纹丝不动。
王振华没有加力,也没有收脚。
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等着田中把那口气喘匀。
田中的惨叫声已经退化成了连续的呜咽,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王振华收回脚,退后一步坐回椅子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帕巾擦了擦鞋面上的血迹,随手丢在地上。
田中趴在铁椅扶手上大口大口地喘了将近半分钟。
布莱恩的遭遇他都看在眼里,老狐狸现在怕得要死。
他的日语开始夹带着哭腔,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杨琳从墙边走过来,记事本翻到空白页,笔尖紧紧跟着田中的语速。
王振华没有打断他,只是偶尔看一眼杨琳记事本上飞速成形的密码串行。
田中一口气报到了第三个账户,嗓子干得开始冒烟,又朝矮桌上的矿泉水瓶看了一眼。
王振华把水递给他。
田中仰头灌了两大口,咳嗽了几声,接着往下说。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
眼珠子在眼框里转了一圈,象是在做某种内心的权衡。
王振华的目光动了一下。
田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到了最低。
田中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王振华的眼睛,用一种试图最后讨价还价的卑微语气开口。
王振华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继续。
田中深吸了一口气。
杨琳手里的笔停了。
她抬起头看了王振华一眼。
王振华的表情没有变化。
田中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田中的声音越来越小,好象他自己也知道即将出口的东西有多危险。
他停了一拍。
地下室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白炽灯泡在头顶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王振华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膝盖上。
杨琳的笔尖落在纸面上时顿了一拍。
她很快理解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