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本巴掌大的黑皮笔记本,翻到做了折角标记的那一页。
“今天码头那边卸了两条船的货,毛利润十二万七。”
“仓库有三个外贸柜等着拆箱验货,明天上午安排第二批人手过去。”
“杨浦那个关德发的八百人已经全部编入车队调度组,他本人被我提成了杨浦片区的仓储主管。”
她合上笔记本,等着王振华的回应。
王振华这才放下文档抬起头。
他看了宋欣三秒,目光从她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移到笔挺的西装,最后落在她握着笔记本的手指上。
那双手曾经在虹口的雨夜里攥着砍刀,此刻稳稳地捏着一册帐目。
三千人的帮派,被她一场大会按进了合同模板里。
没闹事,没跑人,没出乱子。
王振华心里清楚,这个结果不是柳川英子临走前搭的架构能保证的,是宋欣自己用十五年攒下的威信扛住的。
“做得不错。”
宋欣听到这三个字,绷了一整天的肩线微微松下来。
她收起笔记本,在沙发扶手的位置坐下,整个人的重心不自觉地往王振华那侧倾去。
王振华伸出左手,手指穿过她耳后的碎发,掌心贴着她的后脑缓缓摩挲。
宋欣的睫毛颤了一下,十六年的硬壳在这只手掌下碎得比在宗祠里还彻底。
“但记住一件事。”
王振华的手指收拢,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的头往自己这边带了几分。
“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只有一个。”
宋欣没有躲,她顺着那股力道低下头,额头抵在王振华的肩窝。
“我知道。”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肩膀里,比平时软了一整个调。
王振华的手指从她后颈滑到下巴,指腹勾住那道柔软的轮廓线条,将她的脸抬起来。
灯光映在她的瞳孔里,黑白分明。
那张曾让整个虹口闻风丧胆的绝美面孔,此刻褪尽了所有伪装的暴戾,只剩下一种奇异的顺从与期待。
王振华低下头,吻住了她。
宋欣的回应热烈而急切,十根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前襟,指节收得发白。
杨琳手里的短刀刚好擦到最后一道血槽,她抬眼扫了一下沙发的方向。
宋欣已经松开了衬衫领口,反手解掉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黑色面料从肩头滑落,露出内衬丝质衬衫下白玉般的肌肤。
褪去衣物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扭捏。
杨琳的目光在她裸露的肩背上停了一瞬。
那具身体比她想象中还要惊人,每一寸曲线都被上天用最苛刻的天赋打磨过,暖色灯光勾勒出瓷器般的莹润光泽。
杨琳站起来,走到门口,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宋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易觉察的喘息。
“别关门。”
杨琳的手停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王振华。
王振华靠在沙发里,右手揽着宋欣的腰,左手朝杨琳做了个手势。
杨琳没有追问,把门掩上了大半,留了一条缝。
然后她退回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把两条手臂交叉在胸前。
沙发上载来的声响让她的耳根慢慢泛出一层浅粉色。
半小时后,沙发上的动静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剧烈。
交织的呼吸声与一些含混不清的呢喃,穿过那条门缝漫进走廊。
宋欣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渴求。
杨琳的指甲嵌进了手臂的皮肤里,在那层小麦色的肌肤上掐出月牙形的白痕。
但隔着一扇门听到的这些声音,让她手心渗出了薄汗。
她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把那条留着的缝也合上了,门锁咔哒一声扣死。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水泥,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天花板的消防喷淋头上。
她在走廊里站了整整二十分钟,直到门里面彻底安静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门从里面打开了。
宋欣披着王振华的黑色风衣走出来,风衣宽大的衣摆盖到膝盖以下,衣襟被她攥在胸前合拢。
她的发髻已经散了,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两条锁骨上方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经过杨琳身边的时候,宋欣停了一步。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瞬。
宋欣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满足,有一丝还未收尽的放肆馀韵。
“杨琳姐。”
她的嗓音带着事后特有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