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我们需要……具体做什么?或者说,您需要我们做什么?”
她的问题直接,显示了她并非盲目乐观。
“做什么?”林晨微微一笑,那笑却未达眼底,“自是继续你们的老本行——治病救人。别的……你们也不擅长,不是吗?”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森寒:“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在我的地方,别当圣母。该救的,尽力救;不该救的,或救不了的,学会放手。资源有限,优先保障自己人与有价值者。末世里,泛滥的同情心,往往害死的不止自己,还有身边人。而我……向来先杀圣母。”
沉惜缘望着林晨那张年轻却写满沧桑与决断的脸,看着他似笑非笑、暗藏无尽锋芒的眼神,心中凛然。她知道,这绝非玩笑。
沉默。手术室里只剩李志远痛苦呻吟与老王、张姐压抑的抽泣。
良久,沉惜缘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重大决定,缓缓点头,声音清淅坚定:
“好。我答应。我会以医术为你的庇护所服务,亦会遵守你的规则。但前提是——不违背我作为医者的基本良知与底线。”
林晨深深看她一眼,点了点头:“可。”
“我也愿意!”老医生也颤声应道。
“我也答应!”一位年轻男医生激动表态。
其馀人也纷纷点头,眼神热切。
其他人见沉惜缘等人应允,也再无顾虑,纷纷应承。
“那么,手拉手,围成一圈。闭眼,全身放松,静心凝神,莫存丝毫抵抗之念。”林晨吩咐。
众人立刻照做。林晨走到中间,一手牵起沉惜缘冰凉却稳定的手,另一手随意拉住旁边一个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小护士。
心念沟通鸿蒙造化珠。
下一秒,手术室内的林晨、沉惜缘等十人,瞬间消失无踪。
鸿蒙造化珠空间,溪流畔。
熟悉的清冽空气,宁静祥和的景象,再一次展现在新来者的眼前。
远处,此前被救出的两百多名医护人员,正在何美娇等人的引导下熟悉环境。
此刻看到又一批熟悉的同事被传送进来,许多人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与哭泣,纷纷涌上前相认、拥抱。
“沉医生!是沉医生!”
“王主任!您还活着!”
“小刘!太好了!”
劫后馀生的狂喜,故人重逢的激动,让这片静谧的空间瞬间充满了生气与泪水。
新来的九人,目睹如此多熟悉的面孔安然无恙,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也忍不住与旧识抱头痛哭——终于,真的不用死了!还有这么多同伴!
林晨没有打扰他们,默默将杨娜带到一旁旁。
林晨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播放的,正是他悄然录下的手术室片段:李志远谄媚讨好的嘴脸、当众献殷勤的丑态、欺压同僚的嚣张、被踹翻在地的狼狈……
杨娜静静地看完整个视频,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斗,握着手机边缘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视频结束,屏幕暗下,映出她苍白而平静的脸。她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清泪,终于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愤怒咒骂。只有一种彻底心死后的冰凉,与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末世降临,生死一线,她的丈夫,非但没有半分担当与改变,反而将平日的卑劣与虚伪,在绝境中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最后一丝残存的、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想,在这一刻,被这残酷的画面彻底斩断、碾碎。
“谢谢你,林先生。这个人渣确实不值得您救他。”杨娜真诚的说道。
林晨取回手机,未置一言。有些伤口,需独自愈合;有些关系,死了比活着干净。
他转身,取出大量帐篷和房车,开始安排新来人员的临时住所,分发生活物资,并简单交代了空间内的守则。
一切安排妥当,他心念微动,再次离去。
再次回到那间弥漫绝望与血腥的手术室。
地上,李志远仍在痛苦呻吟与咒骂,老王和张姐则如热锅蚂蚁,见林晨重现,立刻如见救命稻草般扑来,涕泪横流地哀求:
“林先生!林爷!我们知错了!真知错了!求您带我们走吧!我们一定改!一定听话!”
“是啊是啊!我们再也不敢了!李科长他……他活该!我们跟他不是一路人!”
林晨眼神漠然,如视秽物。他甚至懒得再吐一字。
他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金属门。此门从内反锁,曾是沉惜缘等人抵御外界丧尸